她一把拉開大門,想將走過頭的埃文斯喊回來,卻看到她的孩子正七拐八扭的,朝著巷子底部的墓地走去了。
這是常有的事,埃文斯偶爾確實會在半夜裡去到他父親的墳頭,向他父親告狀,說他的母親有多麼野蠻和粗魯。
他也不想想,要是她不野蠻不粗魯,要怎麼一個人把他拉扯到這麼大?
“埃文斯!”
埃文斯大媽大喊一聲,和剛才一樣,沒有得到什麼回應。
她只好翻了個白眼,無奈的跟了上去。
說實在的,整個村子裡除了他們娘倆,沒有人會在大半夜來墓地,雖然大家都知道這裡埋著他們的祖先,但正常人都會覺得這裡有些晦氣。
唉,誰說不是呢?
埃文斯大媽甚至覺得,自己西十年前嫁給了老埃文斯,為他守了三十年的寡,就己經是足夠晦氣的一件事了。
他們一前一後,在幽靜的月光下越過墓地低矮的小門,順著一排排的墓碑,找到了屬於老埃文斯的那一個。
接著埃文斯大媽看著自己己經三十多歲的孩子,像個巨嬰似的倒在了他父親的墓碑前,低聲嗚咽了起來。
“……”
埃文斯大媽冷眼看著他,並且在心裡計算著,他要多久才能嚐到鼻涕的味道。
這要不是自己的親兒子,埃文斯大媽是真想幹脆給他後腦勺上來一鞋底子——倒不如說,正是因為是自己的親兒子,他這樣的行為才更讓自己生氣。
過了大概半個鐘頭,那鬼哭似的嗚咽聲才漸漸停歇。
埃文斯大媽見這個傻兒子哭夠了,卻遲遲不站起來,連問都不需要問一聲,就知道他一定是腿麻了。
她癟了癟嘴,對著他伸出了粗糙又結實的胳膊,讓他攙扶在上面,藉著自己的力氣站起來。
母子之間這點的默契還是有的,埃文斯如她所想的那樣,順從的攙扶了上來。
然而或許是這個酒鬼今晚實在喝了太多的酒,他不僅沒能被埃文斯大媽從地上扯起來,反而帶著她一起,無可抗拒的跌坐了回去。
“哦,你這個壞小子!”
埃文斯大媽氣的破口大罵,忙不迭甩開了他的手,從地上爬了起來。
看到新洗的睡衣上那鮮明的泥巴印,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動手了,揮舞著大掌,狠狠的給他背上來了好幾下。
“別、等等,媽媽,別、別打了!”
被這一摔,原本醉醺醺的埃文斯似乎突然清醒了過來,他一邊慌忙的抬起胳膊抱住了自己的頭,一邊嘴上含糊的討著饒。
“我錯了、我錯了,媽媽,我們快回去吧,太冷了,我身上都溼透了!”
溼透了——哦,誰不是呢!
埃文斯大媽也能明顯的感覺到,屁股那塊布料上有多麼泥濘和潮溼,這讓她更加怒火中燒了。
但同時,她清楚現在確實不是發火的時候,要是他們兩人因為吵架,而一首穿著溼衣服導致最後生了病,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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