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很意外你會出現在這裡，並且為此感到十分的失望——格雷伯克，你不想知道你父親的真正死因了嗎？”
高大的狼人迅速掉轉頭，眼看就要撲到湯姆面前，芬里爾卻制止了他，並且用一記猛烈的攻擊，劃破了他的口鼻、甚至拽掉了舌尖上的一塊肉。
接著，他沒有第一時間開口，過了將近三分鐘，才用一道有些嘶啞的聲音做出了回應。
“實際上…我出現在這裡，就是為了這個。”
不等湯姆追問，戰局就在這一刻繼續。
芬里爾的牙齒咬進同類喉管時，我又一次聞到了腐敗的味道，他的瞳孔在雪地的對映下泛著渾濁的黃色，像金屬上的鏽跡。
芬里爾的手，或者說狼爪——深深刺入那隻高大狼人的心臟時，我的指甲也掐進了掌心。
十幾分鍾後，我的腳恢復了知覺，而戰局也迎來了結束。
“主人…我證明了自己的忠誠與價值。”
芬里爾跪在雪地上，粘稠的血順著他的手腕滴在雪地上，銳利的指甲尖被染成了一種與湯姆的眼睛類似的暗紅色。
“我是故意叛逃的，主人…為了替您清洗、清洗狼人中可能潛在的叛徒。”
湯姆歪了歪頭，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像個好奇的學生，像是一個純真的男孩在詢問他的母親，為什麼人魚公主寧願變成泡沫也不殺死王子。
現在他的腦子裡大概同樣有著一個問題。
那就是眼前的芬里爾·格雷伯克，是否能在今天暫時活下去，還是和公主一樣，變成一堆泡沫。
良久，湯姆輕笑了一聲，魔杖在指尖轉了個圈。
我盯著芬里爾那亂糟糟的棕色頭髮——如今被灰色的狼毛覆蓋成了更雜亂的樣子。
他曾縮在對他而言太過高的窗臺下，把家裡最後一顆蘋果掰成兩半，一半拴在蘋果核腳下、託它帶給我，一半塞進嘴裡珍惜的吃下。
現在他跪在湯姆腳邊，膝蓋壓碎了一截凍僵的樹枝。
他同類的血還在淌。
胃好疼。
“你比我記憶裡更聰明。”
湯姆高高在上的評價道，“簡首不像個畜生了。”
芬里爾的肩膀顫了一下，卻將沾血的爪子舉了起來，又重重的帶著他的額頭一起落下，像捧上了一份骯髒的投名狀。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從未真正瞭解過這個孩子——或者說，我從未仔細分析過，人在困境中能扭曲成什麼模樣。
他是真的選擇了臣服、還是與我一樣，被迫裝出了順從？
他的爪子在割破同類的口鼻時，想的到底是阻止他傷害湯姆，還是阻止他向湯姆投誠呢？
湯姆的鞋尖碾過雪層，鞋底的紋路印在芬里爾的手背上，而他只是將頭埋得更低。
我後退了一步，差點兒陷進一個雪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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