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於代入他人思維不是什麼強大的能力。
它的唯一好處,就是能模糊的判斷出對方對某句話和某種行為會產生的態度,我不敢說我的判斷絕對正確,卻也能算作精準。
這一瞬間,我的腦中不斷閃過各式各樣的話。
‘我好冷,我們回去吧?’
話還沒出口,我就想放棄思考,先給自己來上一巴掌。
這連臺階都算不上,是示弱,是利用自己向湯姆示弱。
我倒不是對示弱有意見,再有骨氣的人,也會有需要示弱的時候的,全看他是否願意示弱。
我願意的,我當然願意,這甚至不是我第一次示弱了。
這一次,為了救過我的費比安、為了堅強聰慧的賽德瑞拉、為了死去的賽普蒂默斯,我再百折不屈也願意示弱。
只是這句話太過單薄了,還不如色誘——當然,色誘也是一齣昏招。
在湯姆這裡,色誘是絕對行不通的,哦,也不能算完全行不通。
扮演一個妻子的角色能讓他舒心點,能讓他有個好臉色,但對我自己和對我的朋友們是一點好處也沒有,他不會為這種趣味大開方便之門。
‘她是我的朋友,你己經殺了我為數不多的一個朋友、也就是她的丈夫了,現在還要對她下手嗎?’
好,下一個鑽進我腦子裡的是一套組合技,人情牌和愧疚牌。
這就更沒用了。
湯姆從不欠人情,因為他不覺得那是欠,而是給別人一個服侍自己的榮幸,這個別人不是賽普蒂默斯、不是賽德瑞拉,而是我。
我打出的是我的人情牌,是在請求他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他們。
可我的面子算什麼?
至於愧疚——他不會愧疚。
真令人意外,也許這才是湯姆最不可能體會的情感,他會原諒一個人,卻不會對什麼事物感到愧疚。
他像拒絕愛一樣拒絕了愧疚,甚至比愛還要不留餘地,且導致湯姆接受愛的原因,也不是他自發的願意接受。
一開始,這只是個意外。
他聽見了從未出現過的腳步聲,出於純粹的好奇、亦或是夾雜著報復的感恩,給我開了一道門縫,還總是時不時從門縫裡伸出手、來勾一勾我的手指。
愛就是這麼順著門縫鑽進去的。
他知道只要把門縫合上,將一切與他不同頻的腳步忽略,他就不會被這種廉價的、幾乎無用的感情侵略。
但他大發慈悲的決定了容忍。
具體容忍到什麼時候?
這沒個準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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