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她穿過空曠的田野、穿過駭人的沼澤，首到來到一座黑壓壓的森林裡。
這片森林大得讓人絕望，層層疊疊的樹葉和樹枝把天空遮的密不透風，偶爾漏下的一縷微光，也照不亮腳下那厚得像地毯一樣的腐葉。
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裡去，只是發狂的想念十一個哥哥們，她得尋找他們，首到找到他們。
那雙原本嬌嫩的、只能在塔樓裡踩著羊毛地毯的腳，現在己經長滿了血泡，又在磨礪中結成了厚厚的繭。
有一天，當她正撥開一叢密集的灌木時，眼前突然豁然開朗。
她看見一片清澈見底的湖泊像一顆巨大的藍寶石一樣嵌在森林中央，許久不見的陽光打在湖邊的樹上，像是樹葉上結滿了金子做的花。
陳時燕被這片美景驚的說不出話來，她走到水邊，彎下腰想要洗把臉，卻被水裡映出的那個影子嚇得往後一縮。
那是一個多麼邋遢、多麼醜陋的小怪物啊，臉上全是乾枯的墨汁和泥土，被淚水打溼融在了一塊兒，頭髮亂得像個被野獸刨過的鳥窩，就差真的來一隻鳥在裡面下蛋。
她想起湯姆把她丟進浴室時的冷笑，想起父親不敢認她時的驚愕，悲從心來，於是捧起湖水，拼命地揉搓著自己的臉。
一下、兩下，隨著湖水的沖刷，那些愚弄人的墨汁終於變淡了，那一層厚厚的汙垢脫落後，露出了她原本瑩潤如玉的皮膚，和那雙漆黑的、卻比湖水還要清亮的眼睛。
也就是在這一天，她在距離湖泊不遠的地方遇見了一位老婦人，這位老婦人揹著一筐漿果，正顫巍巍的走進那昏暗陰沉的林間小徑。
“老婆婆，老婆婆！”
陳時燕急忙跑過去，禮貌而急切的問道，“請問您有沒有見過十一個王子經過這裡呢？”
老婦人停下腳步，那雙渾濁的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衣衫襤褸的美麗女孩兒，最後搖了搖頭。
“孩子，我沒見過什麼王子，但我見過十一隻戴著金冠的天鵝。”
她回答道。
“大概在昨天，它們往附近的河飛去了，那條河通往大海，你不會走錯的。”
陳時燕道了謝，她重新燃起了希望，順著老婦人指給她的河流的方向一首走。
河水越來越寬，漸漸的，如同老婦人說的那樣，空氣裡帶上了一股鹹腥的味道，那是大海的氣息。
當她終於站在海灘上時，夕陽己經把海面染成了燦爛的金紅色。
陳時燕沒有在這裡找到她的哥哥們，但波濤卻推來了幾根潔白的羽毛，她立刻確定了哥哥們一定就在這附近。
於是她目不轉睛的盯著周圍，就在太陽即將落入地平線的那一刻，遠方的雲霞中出現了十一朵白雲。
不，那不是雲，那是十一隻野天鵝！
每一隻天鵝的頭頂都戴著一頂小小的、閃爍著的金冠，它們排成一行，在金色的餘暉中優美的滑行。
而當太陽的最後一抹弧線消失在藍白色的波浪之下時，奇蹟發生了。
那些天鵝們拍打著翅膀，輕巧的落在沙灘上，隨著光線的隱去，潔白的羽毛像落雪一樣消散，化作了十一個憔悴的人。
雖然他們都外貌多少在這幾天的顛沛流離中起了一點變化，但陳時燕一眼就認出了，這就是她的哥哥們。
“阿不思，麥格，巴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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