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著飲料回到家時,母親正站在灶臺前忙碌。
她特別擅長做幾道拿手菜,通常只在逢年過節或有喜事時,才會露一手。
芥蘭炒鮮魷魚、炸雞翅、醬油炒螃蟹、水煮蝦、蒸酸梅鰻魚、白果馬蹄甜湯、翻沙芋頭、燉雞湯……
這些菜式她做了十幾年,幾乎從未變過,卻也成了我最熟悉、最懷念的味道。
“媽,這還沒到除夕呢,我就聞到年夜飯的香味了!”我湊近灶臺嗅了嗅。
母親笑著看我一眼:“阿妹,快去巷口雜貨店買幾瓶飲料回來。”
“買什麼呀?”
“買四瓶吧,你喜歡喝什麼就買什麼。”
“好嘞,爸爸喜歡健力寶,你喜歡椰汁,哥哥和我都喜歡新奇士。”
“知道了,快去買吧,飯菜馬上就好。”
走到巷口那間小小的雜貨店時,竟看見元凱正站在櫃檯前買啤酒。
村裡這些年輕人都愛喝幾口,但向來有分寸,從不會喝到爛醉。
大家似乎都有很有酒品,喝酒可以,但不能失態。
“亮嬸,幫我拿四瓶飲料,還是老樣子。”我從口袋裡掏出零錢遞給老闆娘。
亮嬸有一對雙胞胎女兒。
大女兒澤天長得特別標緻,高挑清瘦。她去城裡工作後,每次回鄉都穿得格外時髦,惹得村裡不少小夥子都惦記著她,總是託人去她家提親。
澤天的理想是嫁一個城裡人,根本就不想回村。
正當我將錢遞過去時,元凱拉開了啤酒罐的拉環,轉頭對老闆娘說:
“亮嬸,元心那四瓶飲料算我的。”
亮嬸向來性格爽朗,聽到這話便笑了起來: “元心呀,沒想到你們倆解除了婚約,還能處得這麼好啊?”
“亮嬸,我自己付就好。”我有些侷促。
“哎呀沒事兒,你們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幾瓶飲料算什麼。”亮嬸一邊給元凱找零,一邊執意不收我的錢。
健力寶一塊五,椰汁兩塊五,新奇士也是兩塊五。
“不用找錢了。”我乾脆從兜裡掏出十塊錢,塞進元凱手裡。
他的手很大,膚色健康,連指節都透著淡淡的粉色。不像我的手,掌心總是沒什麼血色,顯得有些蒼白。
我提起那四瓶飲料,匆匆往家走去。
平時我們家吃飯都用一張矮矮的小方桌,八十釐米見方,擺上兩菜一湯剛剛好。
今晚菜色豐盛,父親早早把那張八仙桌搬了出來,這桌子通常只在祭祖或重大節日時才會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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