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說:“我當初在部隊裡認識了一個戰友,他是汕頭人,家裡人都在單位上班,都是小職員,每月工資才幾百塊。
他喜歡做生意。他跟我說,做生意才會發財。
當時他拿了三萬元買了一輛二手豐田海獅,是商務車。
我們倆一起去車站接送各種大老闆,幹了兩年就賺了四萬!當時我特別開心,感覺像發財了一樣!”
元凱的父親不善言辭,在一旁煮水泡茶。
二叔說:“延琛,你可是最早一批村裡的萬元戶啊!”
我大伯的名字叫延琛。
大伯說:“是啊,可惜的是,他老婆要生孩子了,說不會再出來跑車了,他老婆不同意!
我們倆跑車的時候,有時候一個月才回家一趟。
去普寧跑車的時候,曾經被打劫,他這個人性格衝,我膽小怕事,他被那些普寧仔打進了醫院。
也許是因為這個事吧,出院之後,他就跟我說把車賣了,找個店鋪做點穩當的小生意。”
二叔點頭表示理解:“這跑車也是很艱難啊!那個時候普寧仔跟惠來仔,非常兇惡!還有那些海陸豐的,手頭上可是有槍的!”
大伯說:“對,我就拿著這筆錢,在路邊搭了一個竹棚,開始修車。
晚上我不在店裡的時候,那些賊就偷我的工具跟配件。我又花了些錢,壘上了土磚,裝上了鐵門。”
元凱的二叔哈哈大笑,大家都是這樣一步一步混過來的!
大伯說:“其實我挺後悔沒有跟朋友去汕頭髮展,他在汕頭那邊跟你一樣是賣汽車的,是汕頭最大型的二手車行。
就這十年間,他居然賺了幾十萬!買了一條街的店鋪,現在每天都在收租,到處去旅行。”
二叔說:“對啊,你當時為什麼不去汕頭?那可是大好的機會!”
大伯說:“人生地不熟,怕被人家欺負。我爺爺以前就在達濠街道常住的,他有三個女兒,兩個兒子。
達濠畢竟是一個很貧困的孤島,那時候沒有大橋可以通車,每次要去達濠,都得搭輪渡。我對汕頭的印象並不好!”
二叔說:“誰知道現在汕頭變成經濟特區啊?能夠在那裡混下去的,現在都發財了!”
幾個接近中年的男人在現場抽菸,煙霧繚繞,味道很嗆。
在潮汕地區,雙喜牌是菸民日常消費和婚慶喜宴的首選,本地人也經常抽“雙喜”,紅色的軟包裝,一包幾塊錢。
我們家裡窮,我父親戒掉了煙,就為了攢錢買地蓋樓。
別人給他煙的時候,他會點上,一點也不掃興,會話結束回家,就會掐掉菸頭。
就是在這一次會話裡,我跟元凱的婚事就被定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