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長著羽毛的蛇嗎?鵝頭!”
“對啊!”我猛點頭,眼睛終於睜開了一些。
我續說:“我無法目睹自己的形態,只能從那些凡人的竊竊私語中得知,我是一條披著羽毛的蛇。
當我聲嘶力竭地呼喚師兄師姐時,那些古代人絲毫沒有聽到我的求救聲。
唯獨那隻蹲在泥濘裡的師兄大蛤蟆,朝我呱呱叫了兩聲,讓我順從那個男孩,隨他回王宮。”
我續說:“我們從山上下來是有任務的,想要尋找一本經書。
那本經書被師叔偷偷帶下來了,我們必須把這本經書找到並且銷燬。
師兄說,這個男孩可以幫我們找到經書,我就跟他回宮了。”
我越說越起勁,要把那個荒誕的夢複述完整:
“男孩很喜歡跟我聊天,把他心裡的大小事都告訴了我,以為我聽不懂。
我睡在他的床頭,天氣冷的時候還會蜷縮在他懷裡。”
我續說這個夢:“那是個光怪陸離的朝代,明明是一副先秦古人的皮囊,內裡卻藏著令人咋舌的高科技與玄學秘術。
周邊列強見新君年幼,以為有機可乘,紛紛揮師南下。
男孩涉世未深,面對烽火狼煙只會茫然無措。看著滿目瘡痍、屍橫遍野,我終究是心軟了。
趁著他沉睡,我在他耳邊低語破敵之策,如何用機關術加固城防,又如何用奇門遁甲扭轉戰局。”
我沉重地說:“起初,每當他從睡夢中醒來,都會如有神助,昨日還束手無策的難題,轉眼間便能迎刃而解。
然而,人性的深淵一旦窺探,便再也難以回頭。
他變了,眼底的單純逐漸被一種可怕的野心吞噬。
他不再滿足於固守一方、偏安一隅,而是渴望揮師北上、南下,踏平所有鄰國。將整片疆土盡收囊中!
美其名曰,以戰止戰,要用鐵蹄徹底終結這亂世的紛爭。”
講到這裡,我自己都覺得那個夢沉重了起來。
我說:“藉著他的皇權與兵力,我終於尋回了那本失落的經書。
誰知那幫邪教妖人竟偽裝成儒生儒士,將經義扭曲,害得生靈塗炭。
既然邪教借儒之名作惡,我便借他的手,行了一場血腥的清算。焚燬經書,坑殺偽儒。
任務既畢,師兄師姐尋來,要將我帶回山中。歸途漫漫,我一路都在痛斥那個男人。
我親眼看著他從青澀稚嫩的少年,蛻變成深謀遠慮的帝王。
我也見證了那份最初的單純與良善,是如何一點點被權力侵蝕,最終異化為無休止的殘暴。”
我嘆了口氣,總結道:“沒想到師兄說,‘你別生氣了,當初師父讓我們把你誘騙下山,就是為了讓你去幫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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