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開口:“那天接駁到第8分鐘的時候,我試過用力去想抬爪。就像你們教我的那樣,集中注意力,發出指令。”
我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指尖,說:“但它沒有動。然後我慌了,越慌越不動,電流像是要把我整個人撕開。”
我停了一下,回憶那個暗紅色的艙內。
我續說:“後來我放棄了。不是放棄操作,是我累到沒有力氣再去命令它。
我就……待在那裡。然後黑龍動了。不是我讓它動的,是它自己動的,而我剛好在它裡面。”
朱澤添的眼神變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聽著我往下說。
我感到很興奮,有些話是我之前一直不敢說的。
我說:“斷開接駁之後我才明白,那不是機器在執行我的指令。
是我和它在同一個念頭裡。我想轉身,它也正想轉身。
它感覺到暗流湧來,我也同時感覺到了。
兩個意識在同一個身體裡呼吸,不分彼此。”
我說到這裡才意識到,自己的手一直按在後頸上,好像正在撫摸著自己的整條脊椎。
那裡什麼都沒有,沒有介面,沒有傷疤,但皮膚下面好像還殘留著那幾千根細針的溫度。
“所以我不同意把它當武器來用。”我抬頭,看向江濤。
我又看向了眾人:“它不是盾,也不是矛。它是活的。
如果我們把它當工具,它就會變成工具!
冰冷、服從、沒有判斷。但如果我們把它當孩子……”
“它會保護我們。”朱澤添替我把這句話說完了。
我點點頭。
“孩子不會因為你命令,他才保護你。是你對他好,他才會在危險來的時候擋在你前面。”朱澤添非常激動。
會議室裡安靜了很久。
投影幕布上的黑龍依然沉默地盤踞在螢幕中央,漆黑的軀體像深海本身一樣不可測。
但我忽然覺得,那不是一條等著被馴服的惡龍。
它在等一個人,真心把它當家人。
而我大概……已經在不自知的時候,被它認出來了。
僅此而已。
我不會是它唯一的家人,任何一個給予它愛的人,都會是它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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