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撫摸我的頭髮,說:“其實你大可不必考慮別的女人,我的心裡一直都是隻有你的。即便我多次想要藉助龍鱈去忘記,我還是會在不經意間想起你。
想起你在老閣樓的羞澀與可愛,想起你在德國宿舍裡的熱情奔放,想起你為我懷孕大肚子的模樣,想起你忍受巨大痛苦順產生孩子時,一臉幸福地跟我說,我們有自己的孩子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難以忘懷。那五年,我一直都很後悔,越是後悔就越痛恨自己。為什麼我要傷害你呢?”
我貼在他胸前,不語。
他續說自己的悔恨:“每天睡覺前,我都會想著你。從一開始你的百般拒絕,到最後你對我充滿愛,為我順產兩個孩子,我為什麼要去惱怒你離家出走呢?
我把你哄回來不就好了嗎?我為什麼要顧著自己的自尊,偏偏把你推得越來越遠?
我明明知道你對馬克斯無意,卻還總是妒忌馬克斯對你無私的付出。
我明明知道你很介意我媽與龍鱈,卻總是把她們攪入我們的婚姻中,致使我們最後婚姻破裂。
那五年,我幾乎每天入睡前都在反思,到底是為什麼?我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為什麼你會死?”
他的聲音越發低沉硬嚥,突然我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有一滴溫暖的淚。
天吶!這個從六年級就不曾哭過的男人,居然哭了!
我不敢驚擾他。
我怕他會覺得丟人,男兒有淚不輕彈。
我們潮汕的男人,雖是有些大男人主義,但是他們都是充滿血性的堅強男子。
等他的心情慢慢平復之後,我想轉過頭來,但是他按住了我的肩膀。
可能他不願意讓我看到他哭泣的樣子吧?我照顧他的自尊,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後,他把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吻著我的頸側,像種下一小撮火苗。
我覺得很癢,想躲。
我的頭枕在他的右手臂上,他橫跨整條右手臂,把手掌搭在我的左肩,硬是扣著我的身子,不讓我動。
他的左手順著我的腰側往下,停留在那如山峰一般的弧度上。
他的指尖一探,知道我準備好了。
我感覺整個人猛然被他扛了起來,一陣天旋地轉,我就坐在他腿上了。
我低頭看到他的表情,他皺著眉頭,是隱忍的表情。
窗外的夜色像一塊洇溼的墨,正沿著玻璃往屋裡爬。我們便在這方寸之間,成了兩枚被潮汐反覆打磨的卵石。
我看見他眼底深處有一片海,波濤洶湧卻發不出聲響。
世界彷彿被不斷摺疊、壓縮,最後只剩下兩個交疊的影子,投在牆壁上。
那山峰般的弧度在他掌下起伏,宛如大地在夢中翻身,震顫著,又歸於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