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喜站在她身後,也鞠了一躬。
掩埋屍體的同時,蘇輕語帶著婦人們在照顧傷員。
傷員不多——能活下來的,大多是傷得不重的。重傷的人要麼在破寨當天就死了,要麼在這五六天裡因為沒人救治而死了。剩下的二十幾個傷員,大多是些皮外傷——被竹子劃的、被石頭砸的、逃跑時摔的。有三個人傷勢重一些:一個斷了肋骨,一個被銅刀砍了胳膊差點傷到骨頭,還有一個老人的腿被茅房燒塌的橫樑砸斷了,骨頭戳出了皮肉,己經發炎化膿。
蘇輕語會一些草藥。在逃亡的那些日子,巫祖教過她辨認草藥和處理傷口。她讓人去山上採了艾草和金銀花,嚼爛了敷在傷口上,又用麻布條包紮好。斷腿的老人她處理不了——骨頭己經長歪了,她沒有巫祖那手正骨的本事——只能用木板固定住,讓他躺著別動。
“他能活嗎?”侯喜問。
“看天意。”蘇輕語說,“天熱,傷口容易化膿。能扛過這幾天,也許能活。扛不過……”
她沒有說下去。
侯喜點了點頭。
他想起了巫祖。
如果巫祖在這裡,這些傷員大概都能活。巫祖的醫術比蘇輕語高明得多,正骨、縫傷、辨識草藥,樣樣精通。可巫祖現在在羋熊人手裡,生死不知。
巫祖是替他擋箭才落入羋熊人手裡,想到這裡侯喜就特別內疚,胸口窒息。
他強忍著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入夜,侯喜在聚落周圍安排了哨兵。
西個方向各兩人,輪班值守。蘇堪親自帶了兩個弓手守在寨門——那是最大的缺口,也是最容易被偷襲的方向。蘇木帶著兩個人在寨牆後面巡邏,魚至安排了幾個魚人在河邊看守船隻。
“那夥被我們打散的山地之濮,可能逃回去報了信。”侯喜對蘇堪說,“他們的大部隊要是回來,我們得有準備。”
蘇堪點了點頭。
“寨牆塌了幾段,基本無法防守。”他說,“真要是有幾百人來攻,我們這點人不夠。”
“所以只是警戒。”侯喜說,“真有大股敵人來,不要硬拼,上船撤。”
“明白。”
這一夜很安靜。
沒有偷襲。沒有號角。只有風吹過焦黑屋樑時發出的嗚嗚聲,像是死去的人在長長的嘆息。
侯喜沒有睡在屋子裡。那些沒被燒燬的屋子雖然還能遮風擋雨,但裡面滿是被翻箱倒櫃的狼藉和乾涸的血跡,讓人沒法躺下去。他在寨門旁邊找了一塊乾淨的地方,裹了件獸皮,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小阿魯趴在他腳邊,耳朵豎著,偶爾抬頭朝黑暗中望一眼,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
月亮升到頭頂的時候,侯喜聽到了哭聲。
很輕。
從聚落深處傳來的。是女人的哭聲,壓抑著,像是用手捂住了嘴,但還是從縫隙裡漏了出來。一聲接一聲,斷斷續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侯喜能聽出是濮蘭。
但他沒有去勸慰。
。了不幫人別,承自獨能只,傷悲些有
。息聲了沒漸漸,去下低漸漸聲哭那著聽,睛眼上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