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子的西卷竹簡,侯喜白天趕路的時候不斷回味,到了晚上宿營,又藉著篝火的光,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地利秘捲上的三條密道,他反覆看了好幾遍。一邊看一邊用樹枝在地上畫圖。漳水河谷、神農架、長江支流——每一條路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連附近多遠有哪些部落、哪裡有泉眼、哪裡可以歇腳、哪裡容易塌方都寫得明明白白。
“這東西,比程立的那份帛書地圖強百倍。”他自言自語。
蘇堪偶爾會湊過來看一眼,但什麼也看不懂。
“你這畫的什麼?”
“路。”侯喜說。
“哪裡的路?”
“還沒走到的路。”
蘇堪撇了撇嘴,不再問了。
隊伍到了沮水。
沮水是荊山中部的一條大河,水勢不算太急,但河面很寬,大約有五六十丈。侯喜在竹簡上看到過這條河——地利秘捲上標註說,沮水源出荊山,南流首達江水,過了沮水,沿著它一首走,就能到達長江,渡過長江,就算真正進入南疆腹地了。
“過河。”侯喜說。
這一次渡河比渡漢水容易多了。他們己經有了渡漢水的經驗,扎木筏的手法熟練得很。半天功夫,全員和驢馬物資都安全過了河。
過了沮水之後,地勢開始變得崎嶇。
山越來越高,樹越來越密,路越來越窄。有時候走著走著,前面的路就被一片密不透風的竹林擋住了,得繞好大一圈才能過去。
“這地方不對勁。”蘇堪在前面探路,回來的時候皺著眉頭說,“前面連獸道都沒有。”
“獸道都沒有?”侯喜有些意外。
“沒有。”蘇堪說,“這一片林子太密了,野獸都鑽不進去。”
侯喜想了想,說:“繞不過去?”
“我站在高處看過了,西面都是高山,只有西南方山谷的地勢稍微低緩,那邊可能有出口。要不要過去看看。”
“那就從西南繞。”
隊伍掉頭往西走。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蘇堪又回來了。
“前面有個山谷。”他說,“能過去。但山谷裡……有點怪。”
“怎麼怪?”
“說不上來。”蘇堪撓了撓頭,“就是感覺不對勁。你親自去看看吧。”
侯喜跟著蘇堪走到山谷口。
山谷不大,入口只有兩丈來寬,兩邊是陡峭的石壁,長滿了青苔和藤蔓。谷里靜得很,除了風吹樹葉的聲音,連鳥叫蟲鳴都沒有,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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