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均國以後，就沒正經吃過肉了。”蘇堪把山豬撂在地上，拔出銅刀開始剝皮。
篝火升起來了。山豬架在火上烤，油脂滴進火裡，滋滋作響，香氣瀰漫了整個營地。孩子們圍在篝火旁邊，眼睛瞪得溜圓，嘴角亮晶晶的。人人分到了烤得焦香的山豬肉，燙得左右手來回倒，吹著氣往嘴裡塞。
第二天，蘇堪又打到了一頭野鹿。
鹿肉被切成條，架在火上燻成肉乾。這比什麼都實在——有了肉乾，隊伍的口糧就能多撐好幾天。
第西天上午，他們翻過了最後一座山頭。
山不高，但很陡。爬到半山腰的時候，侯喜的胸口又開始疼了，每喘一口氣都像有針在扎。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上挪，沒有讓人扶。
蘇輕語走在他前面，不時回頭看他一眼，但也沒有伸手。
她知道侯喜不需要人扶。
快到山頂的時候，蘇虎忽然加快了腳步。
他年輕，腿腳快，三兩步就竄到了山脊線上。然後他停住了。
他站在山脊上，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呆呆地望著南邊。
“怎麼了？”蘇堪在後面喊。
蘇虎沒有回答。
他慢慢抬起手，指著南邊的方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侯喜的心猛地一沉。
他顧不得胸口的疼，三步並作兩步爬上山脊，順著蘇虎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後他的呼吸也停止了。
南邊，群山到了盡頭。
一片無邊無際的水面鋪展在天地之間。渾黃的江水滾滾東流，江面寬闊得望不到對岸，水天相接處是一條灰濛濛的線。風從江面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泥沙的腥氣，吹得人衣袍獵獵作響。
江水。
他們走了將近兩個月，翻過大山，渡過河流，穿過密林，終於看到了江水。
身後陸續傳來蘇族人的驚呼。
“水！好大的水！”
“那是……什麼河？”
“江水！是江水！”
有人哭了。有人跪在了山脊上，對著滾滾江水磕頭。孩子們不懂大人為什麼激動，但也跟著拍手笑。
侯喜站在山石上，看著那條橫亙在天地之間的大江，禁不住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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