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桃花開得正盛。
趙智嫻從半夜開始陣痛，到天亮時，一聲嬰兒的啼哭劃破了吳府的寧靜。
“生了！生了！”春杏從產房裡衝出來，滿臉是淚，“少爺，小姐生了！是個小少爺！”
吳俊霖在院子裡站了一夜，腿都僵了。聽見這話，他愣了一瞬，然後拔腿就往裡衝。
“少爺！您不能——”穩婆攔在門口，“裡頭還沒收拾乾淨——”
吳俊霖一把推開她，闖了進去。
趙智嫻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滿頭是汗。可她懷裡抱著一個襁褓，低頭看著，嘴角帶著笑。
那笑容，吳俊霖從來沒見過。
不是傻子的笑，不是空洞的笑。是一個母親的笑。
他走過去，低頭看那個孩子。
紅通通的一張小臉，皺巴巴的，眼睛還沒睜開。可那眉眼，那鼻子，那嘴巴——
吳俊霖的手在發抖。
“像我。”他的聲音啞了，“他像我。”
趙智嫻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不再是空的。裡面有淚，有笑，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一個母親全部的驕傲。
吳俊霖在床邊坐下，把她和孩子一起擁進懷裡。
“辛苦了。”
趙智嫻靠在他肩上，眼淚流了下來。可她笑著。她好像恢復正常了！她會哭會笑了……
訊息傳遍吳府的時候，雲朵正在自己屋裡哄承祖睡覺。
承祖快一歲半了，正是鬧騰的時候，她哄了半天才哄著。剛坐下來歇口氣，就聽見外面鞭炮響了。
噼裡啪啦，一陣接一陣，震得窗戶紙都嗡嗡響。
她被嚇了一跳，推開窗往外看。正房那邊，丫鬟婆子們跑來跑去，張燈結綵，忙得熱火朝天。
她愣了一會兒，然後聽見外面有人喊：“少奶奶生了！是個小少爺！”
她的臉白了一下。
“小少爺……”她喃喃地念了一遍，忽然覺得這三個字刺耳得很。
承祖被鞭炮聲吵醒了，哇哇大哭。她連忙去哄，可孩子越哭越兇，她怎麼哄都哄不住。她抱著承祖站在窗前，看著正房那邊的熱鬧，心裡像被人塞了一把冰碴子。
洗三禮辦得隆重，滿月宴更是排場。
吳大人發了話：這是吳家的嫡長孫，必須大辦。請帖發出去幾百張，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來了。江南的親戚，江北的故交，甚至趙崇山那邊的同僚，也來了不少。
府裡張燈結綵，從大門到正房，掛滿了紅燈籠。院子裡搭了戲臺，請了京城最有名的戲班子。門口更是熱鬧——秧歌隊、高蹺隊、舞獅團，鑼鼓喧天，把半條街都震得嗡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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