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俊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吃飯吧。”
飯菜擺了一桌子。
承祖己經爬上椅子了，伸著手去夠紅燒肉。雲朵輕輕打了一下他的手。“等人齊了再吃。”承祖縮回手，癟著嘴，可不敢哭。
他知道娘最近不一樣了，比以前嚴厲了，也比以前溫柔了。他說不清哪裡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承歡坐在高腳椅子上，手裡抓著一塊饅頭，啃得滿臉都是。雲朵給她擦了擦嘴，又給她倒了點溫水。
吳俊霖坐下來，拿起筷子。“吃吧。”
承祖立刻伸手去抓紅燒肉，抓了一塊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好吃！娘，你做的肉比廚房做的好吃！”
雲朵笑了。“好吃就多吃點。”
她給吳俊霖盛了一碗雞湯，放在他面前。“少爺嚐嚐這個。”
吳俊霖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很鮮，不鹹不淡，剛好。他喝了兩口，放下碗，看著雲朵。
她正在給承歡餵飯，一勺一勺，很有耐心。承歡不老實，扭來扭去，她就輕聲哄著。“乖，再吃一口。”承歡張開嘴，吃了一口，又扭開了。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承祖嘰嘰喳喳地說著話，說院子裡的棗樹上有鳥窩，說水缸裡的鯉魚好大，說隔壁院子有隻貓。
雲朵偶爾應一聲，吳俊霖偶爾點點頭。一家西口，圍著一張桌子，安安靜靜地吃飯。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桌沿上，金燦燦的。這一刻，好像從前的那些仇恨，都沒曾發生過。
吃完飯，雲朵收拾碗筷，吳俊霖坐在院子裡看承祖追鳥。
承祖拿著一根竹竿，在棗樹下跑來跑去，嘴裡喊著“別跑別跑”。
鳥早飛了，他還追得挺起勁。承歡坐在席子上，手裡抓著一片樹葉，正往嘴裡塞。雲朵從廚房出來，把她手裡的樹葉拿掉，塞給她一隻布老虎。
承歡抱著布老虎，啃了一口，嫌不好吃，扔了。
吳俊霖看著這一切，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他想起趙智嫻，想起辛未央，想起雲朵。
三個女人，三個家。他只有一個人，分不成三份。
如果他有分身術，把自己分成三份，一份給趙智嫻，一份給辛未央，一份給雲朵。每個家都有一個他，每個女人都不用爭，不用搶，不用嫉妒，不用算計。
安安靜靜地過日子，和和美美的，多好。可他做不到。
他只有一個自己，一顆心，掰不成三瓣。他給了一個人，就虧欠了另外兩個。他給了兩個人，就虧欠了第三個。他誰都給不全，誰都對不住。
承祖跑過來，滿頭大汗。“爹！鳥飛了！”
吳俊霖笑了。“明天還會來的。”
“真的？”
“真的。”
承祖高興了，又跑回去等鳥了。雲朵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碗糖水，放在吳俊霖旁邊。“少爺，喝碗糖水，解解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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