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
吳府上下忙著祭灶、掃塵、貼窗花，到處是忙碌的身影。
趙智嫻從早上起來就沒閒著，帶著春杏和幾個婆子，把正房裡裡外外擦了個遍。
承悅放在炕上，由奶孃看著，小傢伙翻來翻去，不哭不鬧，自己玩得挺好。
辛未央那邊也在忙。
她讓人把院子裡的枯枝敗葉清理乾淨，又讓丫鬟把窗戶紙換了新的。
承繼在屋裡學走路，扶著牆一步一步地挪，摔了就哭，哭了又站起來，反反覆覆。
她坐在床邊看著，有一搭沒一搭地指使丫鬟幹活，心裡卻想著另一件事。
那件火狐狸大氅，她忘不掉。
她不是忘不掉那件衣裳，是忘不掉趙智嫻穿那件衣裳的樣子。
火紅的毛領，金燦燦的豹紋，襯得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站在迴廊下，像一團火。
周圍人的眼睛都盯著她看——門房的，婆子的，丫鬟的，連路過的幾個家丁都忍不住回頭。
她在想，如果那天站在迴廊下的是自己呢？
如果是自己那件銀灰色的皮裘呢？還會有人看嗎？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臘月二十西，辛未央回孃家送年禮。
辛夫人正在屋裡剪窗花，見她進來，放下剪刀。“怎麼今兒回來了？不是說明天嗎？”
辛未央把帶來的年禮交給丫鬟，在母親旁邊坐下。“想您了，就提前回來了。”
辛夫人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辛未央搖搖頭。“沒有。可能是沒睡好。”
辛夫人沒有再問。她拉著女兒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家裡的瑣事。
你爹最近又瘦了，朝廷的事太操心；你弟弟明年要考秀才，先生說他文章寫得不錯；
隔壁王大人家的閨女上個月出嫁了，嫁了個翰林，夫家挺好的。
辛未央聽著，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她的心思不在這裡。
辛懷遠從書房出來，看見女兒，愣了一下。“未央回來了？”
他走過來，在椅子上坐下，看著女兒。“是不是在吳家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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