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藥是翠兒從街上買回來的，用黃紙包著，小小兩包，擱在桌上像兩塊墓碑。
辛未央盯著那兩包藥看了很久，伸手拿起來，攥在手心裡，攥得緊緊的……
柳嬤嬤推門進來，看見她手裡攥著東西，臉色不對，走過來輕聲問了一句：“二少奶奶，您手裡拿的什麼？”
辛未央沒有藏，攤開手掌。
柳嬤嬤看見那兩包耗子藥，臉一下子白了，伸手要奪。
“二少奶奶，您這是要做什麼？您可不能想不開啊！”
辛未央把手縮回去。
“嬤嬤，我不是給自己吃的。”
柳嬤嬤愣住了。
“那您是——”辛未央沒有回答。
柳嬤嬤看著她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不敢再問了。
那天夜裡，辛未央一個人坐在窗前，沒有點燈。
月光從窗縫裡透進來，照在地上，慘白慘白的。
她手裡還攥著那兩包藥，想著白天的事。
趙智嫻說“選兩隻更好的送過來”
說“貓不懂事”，說“就算我不養它，它也會來吃你的鳥”。
她越想越氣，那些話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紮在她心上。
她養了三年的鳥，親手喂大的鳥，說沒就沒了。
她說賠，賠什麼？賠得起嗎？
她攥緊手裡的藥包，又慢慢鬆開。
她不是心軟，她是不想變成那種人。
那種在別人飯裡下藥的人。
她恨趙智嫻，可她不想變成雲朵。
她想起雲朵，想起那個女人在官服上繡龍爪，想起她給趙智嫻下藥，想起她最後死在城外亂葬崗。
她不想變成那樣。
可她咽不下這口氣。
天亮的時候，辛未央披上衣裳，一個人去了後花園。
她走到那棵老槐樹底下，西下看了看，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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