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尤三姐讓身邊的嬤嬤去辛未央院子，說想孫子了，抱過來稀罕稀罕。
嬤嬤去了，不一會兒把承勳抱了過來。孩子裹著大紅色的小被子，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張著，呼吸輕輕淺淺的。
尤三姐接過孫子，抱在懷裡，低頭看著他的臉。白白淨淨的，眉毛像辛未央，嘴巴像吳俊霖，看著跟別的孩子沒什麼兩樣。
她的心揪了一下，把孩子輕輕放在床上，讓嬤嬤去請周大夫，別聲張，悄悄請來。
周大夫來得很快，揹著藥箱進了正院，看見尤三姐的臉色，心裡就明白了幾分。
尤三姐沒有寒暄，讓他先看看孩子，說奶孃覺得孩子不大對勁。
周大夫走到床邊，承勳還在睡，他從藥箱裡取出一個撥浪鼓，輕輕搖了搖，咚咚咚。孩子沒有反應。
他又搖了幾下，聲音比剛才大些，孩子還是沒有反應。
他放下撥浪鼓，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火摺子，吹亮了，在孩子眼前慢慢晃了晃。
孩子的眼睛沒有追隨火光，首首地看著上方，像在看什麼，又像什麼都沒看。
周大夫的額頭滲出了汗珠。
他又試了一遍，撥浪鼓搖了又搖，火摺子晃了又晃，結果還是一樣。他退後兩步，摘下帽子，躬了躬身。
“太太，老夫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這般症候。孩子尚幼，老夫不敢妄下斷論，可依目前所見——恐怕是在胎中受了損傷。”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腦部發育不全，目不能視物，耳不能聞聲。”
尤三姐的臉一下子白了，扶著桌沿才站穩。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周大夫沉默了片刻。
“老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二少奶奶懷孕西個月左右，曾與小少爺相撞，當時落了紅，險些小產。
怕是那個時候傷及了胎氣。後來二少奶奶臥床靜養，可心情抑鬱，肝氣鬱結，雙重疊加，腹中胎兒才會如此。”
尤三姐的手在發抖。
“還能不能治？還有沒有機會？”
周大夫搖了搖頭。
“先天之症，可治之機甚微。
老夫可以用針灸刺激穴位，助其後天發育，聽力或許能恢復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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