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俊霖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晚。
他騎著馬，順子跟在後面，路過縣衙門口的時候，看見圍了一堆人，吵吵嚷嚷的，擠得水洩不通。
他勒住馬，皺了皺眉，讓順子去看看。
順子擠進人群，拉住一個老大爺問了一句。
老大爺回過頭，滿臉激動，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你還不知道？我們是想目睹一下青天大老爺的真顏！”
“聽說他為了百姓，為了我們這些流民，日理萬機，看那些用髒東西寫的狀子感染了髒病！人家卻不聲不響，忍辱負重！”
“我們這些流民感謝這樣的青天大老爺！”
旁邊的人七嘴八舌地附和，有人說想給他送雞蛋，有人說想送老母雞，有人說想送祖傳膏藥。
順子問他們見著了沒有，老大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沒有。他又不見我們。不拿百姓一針一線。越是見不著，我們越想見。”
順子又擠出來，回到吳俊霖身邊，把聽到的話一五一十說了。
吳俊霖騎在馬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按理說，自家這點事沒有外人知道。
父親跟家裡人說了，他跟岳父說了，辛懷遠知道了，辛未央知道了，可那都是自家人。
自家人傳不到大街上去。
除非有人故意往外傳。
可往外傳對他有什麼好處？
傳出去，百姓知道了，無非是誇幾句、送幾隻雞，對誰都沒壞處。
可他不覺得辛懷遠有那個好心。
除非除非這件事能給傳話的人帶來好處。而並不是給他爹帶來什麼美名。或者……除非……
他想了半天，他不敢繼續再往下想了。
因為他選擇相信他爹。等於相信這個家不再雞飛狗跳，不在一地雞毛。
他打馬回了府。
趙智嫻正在屋裡做針線，見吳俊霖進來，放下手裡的活計。
他的臉色不對，不像每天那樣笑嘻嘻的，眉頭擰著，眼神有些發沉。
“俊林，你今天怎麼不對勁？有什麼事兒嗎？”
吳俊霖在她旁邊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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