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該念什麼經，只是在心裡一遍一遍地祈禱——
“菩薩保佑，菩薩保佑俊霖平安，菩薩保佑他闖過這一關。”
辛未央把孩子哄睡了，也去了佛堂。
她在尤三姐的另一邊跪下來，低著頭，閉上眼睛。
三個女人跪在菩薩面前，誰都沒有說話，佛堂裡只有木魚的聲音，一下一下，像心跳。
兩天過去了，吳俊霖的燒沒退，身上的紅疹變成了水泡，亮晶晶的，一顆一顆，像黃豆那麼大。
趙智嫻急得嘴裡起了泡，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她想去看看他，哪怕站在門口看一眼也行。
尤三姐不讓，她不敢硬闖，只能在自己的院子裡轉來轉去，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母獸。
春杏勸她，她聽不進去。
第三天晚上，雪下得很大。
趙智嫻實在忍不住了，她戴上厚厚的棉布口罩，
又用毛巾把口鼻捂得嚴嚴實實，披上斗篷，偷偷去了書房。
雪很深，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她走到書房門口，停下來，沒有推門，站在窗外，輕輕敲了敲窗欞。
“俊霖，是我。你好些了嗎？”
屋裡沉默了很久，才傳來吳俊霖的聲音，沙啞的，虛弱的，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智嫻你——你怎麼來了？快回去。不要站在這裡。快走。”
“我不走。我就站在這裡，陪著你。你要是不難受，就跟我說說話。要是難受，你就別吱聲。我在窗外陪著你就行。”
“不行——外面冷——你快回去——別讓我擔心——”
春杏跟在後面，凍得首哆嗦。
“少奶奶，回去吧。您別讓少爺擔心了。您要是凍感冒了，免疫力差了，再傳染上，就更麻煩了。”
趙智嫻站在窗外，沒有動。
雪落在她肩上，落在她頭上，落了一身。
她站了很久，久到腳都凍麻了，久到春杏都快哭了。
她才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雪還在下，她的腳印很快就被雪蓋住了，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辛未央也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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