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人把西本賬本抱進裡間，放在桌上，一本一本地翻開。
第一本，是工部侍郎韓文松的行賄受賄記錄，某某年某某月收了多少兩銀子，某某年某某月替誰辦了什麼事，用紅筆標註得清清楚楚。
第二本，是戶部主事王蒼南的賬目，同樣是行賄受賄的明細，大到銀兩田地，小到古玩字畫，一筆不落。
第三本，是吏部一位員外郎的往來賬目，更加詳細，連什麼時候在哪個酒樓請了誰吃了多少銀子都記著。
第西本，封面上沒有名字，可翻開第一頁，吳大人的手就開始抖了。
他翻了幾頁，越翻越心慌，趕緊合上了。
賬本中間夾著一張紙條，上面是辛懷遠的筆跡——
“韓文松貪墨一案，皇上己在暗查。此職不久將出空缺。若將賬本呈遞御前，以你之資歷，此位非你莫屬。另，留一本給你參閱。”
吳大人攥著那張紙條，手心全是汗。
他沒有想到辛懷遠會送來這種東西，他以為那些禮盒裡最多是些補品、點心，做做樣子。
這哪裡是送禮，這是在給他遞刀。
尤三姐走過來，拿起一本翻了兩頁，也愣住了。
“這是——”
“賬本。貪墨的賬本。老婆子啊……老辛頭兒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這是一把雙刃劍啊……”
吳大人把賬本合上，坐在椅子上……額頭上豆大的汗珠。
衣服後背都溼透了。
他手指微微顫抖。
他想點一根菸，掏出了菸袋鍋，可是火摺子拿在手卻怎麼也打不開。
尤三姐也嚇得一首用帕子蘸著額頭上的汗。她知道辛大人這是有備而來。
這不是給他們送賬本。
這是讓他們騎驢看賬本，走著瞧啊。
尤三姐看著他。
“那咱們是留下，還是送回去？”
吳大人苦笑了一聲。
“送回去？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他既然能給我送來，就知道我沒有膽量送過去！”
“送回去誰能證明我沒看過？我知情不報，我就和這些貪墨的人成了一條船上的人。還有萬一將來老辛頭兒拿這個做文章，說我把賬本洩露給了韓文松，我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尤三姐沉默了一會兒。
“那他這是逼著咱們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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