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死娘了，對不起，對不起，是娘不小心。”
尤三姐被奶孃扶坐到凳子上。緩了緩神兒說道，“未央啊，我不是叮囑你們給孩子喂的時候仔細著嗎？擱筷子扎一紮嗎？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差點要了我孫子的命。”
智嫻這時候突然反應過來。
“娘，未央她剛才用筷子紮了餃子，恰好扎到了銅錢的孔，銅錢空心，筷子穿了過去，她以為裡面沒有東西，才放心餵給了孩子。”
這個時候大家才明白。原來是這樣。
未央確實紮了，可是好巧不巧。筷子從銅錢孔扎過去了。她沒想到銅錢會卡在孩子的喉嚨裡。她越想越後怕，越想越自責，抱著孩子的手在發抖。
承勳哭了一會兒，忽然不哭了。
他抬起頭，看著辛未央的臉，那雙眼睛亮亮的，像是第一次看見什麼東西一樣。
他盯著辛未央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了，聲音含混不清，可很清晰。
“媽媽。”
辛未央愣住了。
她的手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
“承勳，你——你叫娘什麼？”
“媽媽。”
他又叫了一聲，然後轉過頭，開始往桌上看。
他看見桌上那些白胖胖的餃子，看見那些花花綠綠的菜，看見那些紅紅黃黃的燈籠，看見那些亮堂堂的燭火。
他的眼睛跟著那些光轉來轉去，像是第一次看見這個世界一樣。
他指著桌子上的盤子，問了一句：“那是什麼？”
屋裡安靜了一瞬。
尤三姐第一個反應過來，衝過去蹲在孩子面前，聲音都在發抖。
“承勳，你能看見了？你能看見奶奶了？”
承勳看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點了點頭。
尤三姐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把他摟在懷裡。
“我的乖孫，你能看見了，你能看見了！”
趙智嫻也走過去，蹲下來，把手在孩子眼前晃了晃。
承勳的目光跟著她的手移動，左轉右轉，絲毫不差。
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淚也掉了下來。
“他真的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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