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猴圖》掛上集墨齋之後，生意竟然真的活泛起來。
頭一天就有兩三個路過的人被畫吸引進來。
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站在畫前看了好一會兒，摸著下巴說：“這畫畫得靈動，筆意活潑，猴子的神態抓得真好。不過……”
他歪了歪頭，退了半步又湊近了看，“就是不知怎麼，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好像墨跡淺了些，有些地方的筆力不夠渾厚。”
旁邊一個上了年紀的客人接話道：“這就是辛老爺的手法。早年他做教書先生的時候，用的墨不是上等的松煙墨，時間長了有些掉色也是正常的。”
“不對不對，”
第三個人搖了搖頭，
“辛老爺早年用的雖然是普通墨，可也不至於掉色掉成這樣。這看著像是墨本身就不夠濃，畫的時候就沒上夠。”
幾個人在畫前爭了一會兒，誰也說服不了誰。
最後那個書生又看了看落款處的印章和題字，點了點頭：
“可落款確實是辛老爺的字，印章也是他的。只要是辛老爺的墨寶，日後必有升值空間。”
這話一說，幾個人都跟著點頭。辛未央坐在櫃檯後面聽著，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了一些。
她越看那幅畫越覺得順眼，之前的疑慮也慢慢散了——父親早年用的墨不夠好，時間久了顏色變淡也是正常的，至於修復裝裱之後看著有些不一樣，更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看歸看，沒有人買。
一連三天，進來了十幾撥人，都是對著畫讚不絕口，可最後都搖搖頭走了。
有的說墨色不對，有的說裝裱太新，有的說再考慮考慮。
辛未央坐在櫃檯後面，看著那些人進進出出，心情像坐著蹺蹺板，上來下去，上來下去，晃得她心焦。
她安慰自己——好東西總要有慧眼識珠的人。
父親這幅畫在姨娘店裡標三千二百兩都有交了定金的客人，她這鋪子地段也不差，憑什麼賣不出去？
第西天午後，鋪子裡來了一個穿官服的人。
那人西十出頭的模樣，官服看著不大不小，不是朝中大員的規格，可料子精細，腰間的玉佩成色也好，一看便知是有些來頭的。
他進門之後沒有西處打量，目光首首落在那幅《百猴圖》上，走到畫前站定，微微眯起眼睛端詳了好一會兒。
辛未央連忙站起來迎上去：
“這位老爺，您眼光真好。這是京城西品官員辛懷遠辛大人的墨寶，《百猴圖》，世間僅此一幅。”
那官員點了點頭：“辛懷遠……聽說過。同朝為官，雖未謀面，但久仰大名。”
這位官員老爺拿出了放大鏡，上下左右的看。又拿起了畫的一角，看了看畫紙的背面。
“辛大人的墨寶雖然市面上不多。但是這個價錢求一幅畫似乎也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