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在江南開過一間小雜貨鋪，生意做得馬馬虎虎，不算什麼厲害角色。
可去年秋天忽然來了京城，盤下了城南那間大鋪面，出手闊綽，裝修進貨一氣呵成，像是身後有人支著銀子。
春杏在隔壁鋪子裡買了一大堆東西，跟老闆娘聊的火熱，老闆娘一看這個主兒消費這麼闊綽，還是吳府的大丫鬟，為了拉主顧打開了話匣子：
“呦……我們隔壁這家老闆娘可是有來頭兒呢，我經常看到她店裡出入宮裡的的嬤嬤”
“那倆個宮裡打扮的嬤嬤，隔個三天兩頭就過來上她這店裡來。大包小裹的來又大包小鍋的走，這能跟宮裡面兒靠上關係的人，那可以不一般的”
趙智嫻聽完之後把那些訊息在心裡過了一遍。她輕輕重複了一遍“孫貴妃”三個字。
那一定是那個臭流氓孫貴的妹妹。
當年孫貴的事鬧得滿城風雨，辛未央還跑去孫貴妃面前告過狀，差點被灌了毒酒。
那件事她雖然沒有親身經歷，可該知道的都知道。
孫貴妃一首記著哥哥的死，明面上不能查，可她心裡那口氣始終沒有散。
如今她讓遠房親戚來京城開一間胭脂鋪，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攪渾水。
不是為了對付別人，是為了對付她趙智嫻。
趙智嫻的鋪子生意越做越大，孫貴妃看見了，也記下了。
她不能替哥哥翻案，可她能讓仇人的生意做不下去。
這是她能做的事，也是她能出的氣。
周玉蘭大概也明白自己的角色。她來做這個眼線，來做這把刀。
可她心太黑了，進原料貨的時候貪便宜，買的滑石粉裡摻了雲母。
那東西擦在臉上，剛開始不顯，可用了幾天之後皮膚髮癢、發紅、起疹子。
那些客人買了回去，越擦皮膚越差，自然不會再回頭。
生意回落，是她自己把路走窄了。
趙智嫻坐在後院的茶室裡，把那些訊息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是溫的，不燙嘴。
她慢慢嚥下去，把茶盞放下，指尖沿著杯沿轉了一圈。
她明白了一件事——周玉蘭來她的鋪子，是來打探風聲的。
而她提前把周玉蘭的貨擺在角落裡，也是有意為之。
她要讓周玉蘭知道：你家的底細我提前摸過了，東西我買過了，擺在我的貨架上，算是我給你捧了個場。
可擺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連看都沒人看一眼，那就是告訴你——你的東西不行，貨比三家，高下立判。
她沒打算跟周玉蘭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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