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爺發現自己身體的變化，是在一個平平常常的早晨。
那天他照舊天不亮就醒了，窗外還是灰濛濛的，院子裡那棵棗樹的枝椏在晨霧裡模糊成一團暗影。
他翻了個身想再眯一會兒，可被子底下某個地方傳來的感覺讓他整個人僵住了。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低頭掀開被子看了一眼，又飛快地蓋上了，像是被自己嚇了一跳。
他坐在床沿上，手撐著膝蓋，腦子裡嗡嗡地響了一陣。
他以為自己感覺錯了，躺回去又試了試，那反應確確實實在那兒，挺挺的，像是沉睡了很多年的東西忽然醒了過來。
他躺在那兒看著帳頂，心跳得比平時快了好幾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燙，手心卻是一片潮涼。
他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害怕。
高興的是這幾個月的中藥和針灸也許真的起了效，害怕的是萬一這只是個偶然，萬一他試了之後又不行了，那種失望比從來沒有希望還要磨人。
那天早晨他起得比平時晚了一些，宋琴兒端著早飯進來的時候他己經穿戴整齊坐在桌邊了，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
宋琴兒把粥和鹹菜放在桌上，又遞了一雙筷子給他，隨口問了一句：“老爺今天起得晚了些，昨晚沒睡好？”
吳老爺接過筷子嗯了一聲，低頭喝粥，沒有多說什麼。
接下來幾天他一首在暗中留意自己的身體。
每天早晨醒來，他都會在被子裡多待一會兒，默默感受著那個地方的變化。
確實不一樣了。
以前是死氣沉沉的，連他自己都懶得去想；如今像是有一條被凍了很久的河，冰面底下忽然有了水流的聲音，細細的，可確實在響。
他不敢聲張，連周旭光來請脈的時候他也沒問——因為周旭光只說父親傳給他的這個方子是調理全身的。所以他也不敢問，一問，那不是人家就知道了，他之前不是個爺們了，丟了面子。
“這只是暫時的”他寧願自己先確認了再說。
到了第十天，他確認了。
那不是偶然。
那天晚上宋琴兒哄睡了俊業，又在燈下坐了一會兒，把白天鋪子裡的賬目理了一遍，才吹了燈躺下來。
她側過身面朝牆壁，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吳老爺躺在另一側，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帳頂，手心攥著被角攥出了汗。
他猶豫了很久，久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一聲地擂在耳膜上。
他最終還是開了口，聲音又低又澀：“琴兒……你睡了？”
宋琴兒那邊動了動，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還沒有，怎麼了？”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更輕了：“我……想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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