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宮開張頭三天，趙智嫻沒有急著動作。
她讓春杏去買了一盒香粉，自己關起門來比了比東西——貨還行，但算不上頂尖，跟她的比還差著一截。
她心裡雖然踏實了些，可另一個問題像根細刺一樣紮在她腦子裡，紮了好幾天也沒拔出來——周玉蘭去哪兒了？
玉容坊關張得毫無徵兆，一夜之間門板上了鎖，門上那張“東家返鄉”的紅紙連墨跡都沒幹透。
周玉蘭的鋪子是孫貴妃投的銀子，背後是宮裡的靠山，就算選秀那件事翻了車也不至於關得這麼幹淨利落。
更蹊蹺的是關了玉容坊之後不出十天，斜對面就冒出一個回春宮，規模更大、排場更足、連櫃檯後面站的人都像是從別處精挑細選運來的。
要說這兩件事之間沒有關聯，她不信。
她坐在後院石桌旁邊把那些念頭過了一遍，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了兩下，然後站起來對春杏說了一句：
“去打聽打聽玉容坊那個老闆娘的下落。別聲張，找街口擺攤的劉婆子問問，她耳朵靈。”
春杏應聲出去了。
傍晚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進門把門關上壓低聲音說：
“東家，劉婆子說她認識一個在城南窯子裡幫工的老姐妹，前兩天聽那邊的人說新來了一個女人，模樣周正，被老鴇逼著接客，哭了好幾天了。說是姓周，之前好像是什麼鋪子的老闆娘。”
趙智嫻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瞬，慢慢放下了。
周玉蘭被賣進了窯子。
她再蠢也知道這是誰的手筆——犯了錯的棋子沒有用了，棋子背後的那隻手捏碎了它隨手扔了。
而那隻能捏碎棋子的手，還能在十天之內重新佈置一間比原來大兩倍的鋪子、從各處蒐羅來一批年輕俊美的後生。
趙智嫻坐在燈下把那根線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心裡那根弦繃緊了——周玉蘭只是替人辦事的，真正的對手一首藏在暗處。
如今玉容坊倒了，可她換了一張臉又回來了，變得更強大、更聰明、一看背後就有高人指點，連用美男計這一招都使出來了!
她知道回春宮背後是誰了。
她站起來走回屋裡，鋪開紙給父親寫了一封信。
信上沒有提玉容坊也沒有提回春宮，只有短短幾行字：
“爹，近日城中有一新鋪開業，聲勢頗大，女兒有些困惑，不知其底細。若方便，請幫女兒查查這家鋪子的東家是誰。”
她把信摺好交給春杏連夜送去孃家，自己盯著鋪子不便離開。
第二天下午趙崇山的回信就到了，信上只有幾個字：
“那鋪子的東家是孫貴妃的母親。她一手操持，全權打理，另：周玉蘭己被處置。”
趙智嫻把信看了一遍，放香爐上點著了……
她站在窗前看著斜對面那塊在日光下泛著金光的“回春宮”招牌，心裡那口氣堵著，可她知道堵著沒用，她需要想下一步。
對手是貴妃，跟一個貴妃搶生意，這不是價高價低、貨好貨差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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