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嚨滾動了一下，猛然轉向身側那道垂手而立的身影，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度：“章邯！”
衣料摩擦聲裡，對方迅速躬身。
手掌半抬，指尖微微顫抖，陽光在指甲上鍍出一層慘白的光。
“咸陽宮的地磚，一塊都不能放過。”
話音落地，被風捲走了一半。
目光重新鎖定那片天穹，光芒在瞳孔深處跳動。”榜首寫的，必須是他。”
尾音消散在空氣裡，留下一陣沉重的寂靜。
章邯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遠處傳來一聲烏鴉的鳴叫，尖銳刺耳。
高山的陰影裡，空氣是溫熱的，帶著草葉被曬出的青澀氣味。
葉清宇的側臉落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中，脖項處有一道淺淡的疤痕，像是多年前某次意外的舊跡。
盤腿而坐的姿勢讓衣料產生些許褶皺，他抬手擦了擦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指尖掃過潮溼的皮膚。
耳畔有蟲鳴窸窣，遠處某塊岩石被曬裂，發出一聲脆響。
水汽從土壤裡蒸騰上來，混著腐殖質的氣息，鑽進鼻腔。
旁邊那人低垂著眼瞼，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天空，嘴唇微啟又合上，像是在無聲咀嚼著某個過於龐大的名詞。
風把一縷碎髮拂到面頰上，他伸手撥開，露出眉骨下那雙藏著暗色的眼。
仙界大帝。
轉世。
這些詞彙從舌尖滾過時，舌根泛起苦澀。
天機門的石階、香爐裡嫋嫋的青煙、晨鐘暮鼓的震盪聲，所有畫面都在腦海裡被重新塗上一層詭異的色澤。
連神隕之地那終年不散的灰霧，似乎都因為這個名字而變得更稠密了幾分。
呼吸聲在安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某一瞬間，空氣像凝固的膠質，黏在喉嚨口。
那些人交換目光——眼底的光亮與晦暗，如同爐火熄滅前最後的餘暉。
葉清宇的嘴角動了一下，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目光重新落回那片天穹，那裡金色榜單上筆墨未乾，每一筆都像刀鋒劃開虛空。
浩瀚星穹之下，天道金榜上的文字如刀刻般清晰，當“天機子”
三字與其後的註解浮現時，連葉清宇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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