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把筆擲在地上，筆桿彈了兩下才停。”只要朕舉起那面大旗，天下英才還不蜂擁而至？”
蕭皇后走上前，拾起地上的筆。”陛下何必羨慕他人？您的江山，同樣是天命所歸。”
楊廣轉過身，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樹上。
黃葉正一片片墜落，打著旋兒落進池塘。”天命……”
他低聲重複，指節在窗框上敲了三下。
——
亂星州樂山腳下，空氣裡飄著硫磺味。
凌雲窟深處，天坑中泛起陣陣金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甦醒。
光芒越來越亮，映得巖壁上的水珠都變成了金色珠子，沿著鐘乳石一滴一滴墜落。
腳步聲從甬道那頭傳來，沉重而急促。
火麒麟衝進天坑，四蹄踏在地面，濺起火星。
它仰頭咆哮，聲音在洞穴裡來回衝撞，震得碎石從洞頂簌簌落下。
金光猛地收縮，接著炸開。
“畜生。”
天坑中傳來的聲音冰冷刺骨，像是從萬年寒冰裡擠出來的，“閉上你的嘴，滾遠些。”
火麒麟的咆哮戛然而止。
它後退兩步，鬃毛倒豎，上面的火焰在瞬間矮了三分。
天坑內的金光開始緩緩旋轉，形成漩渦狀的光紋。
巖壁上的苔蘚被烤得捲曲發黃，散發出一股焦糊味。
水滴蒸發的聲音此起彼伏，匯成細密的嘶嘶聲。
火麒麟伏低身子，喉嚨裡發出嗚咽。
它慢慢後退，每一步都踩在滾燙的岩石上，留下一串焦黑的蹄印。
金光漩渦中心，隱約能看到一個身影緩緩站起。
那身影的輪廓模糊不清，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刺眼，像是兩簇磷火掛在黑暗中。
空氣變得粘稠起來。
水汽凝結成霧，在金光中泛出淡紫色。
巖縫裡的蜈蚣和蠍子紛紛爬出來，朝著遠離天坑的方向逃竄。
那身影向前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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