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煩惱、計較、思慮，像炭火上的積雪，無聲無息地融掉。
腦子裡不再有“我在想什麼”
這回事，連“我在”
這個念頭也漸漸模糊。
渾沌一片，沒有裡外，沒有你我，沒有昨天和明天。
意識卻在這片渾沌中緩緩升起，像油浮上水面。
起初是一個點，後來那個點散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斑，向上攀升，向某個更高的地方凝聚。
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被拉伸、被抽離，像一層薄薄的紗從身體表面揭起，飄向某個不可言說的層面。
元神出竅。
戰神圖錄的盡頭指向的是一條通往仙門的路徑。
這套 ** 修煉到極致，能將元神淬鍊到足以脫離肉身 ** 存在。
這是純粹的道門元神修煉法門，歷代多少修士窮盡一生也摸不到門框。
但葉清宇此刻只覺得這條路走得太窄。
他道武兼修，這具身軀是他最大的資本之一，不可能為了虛無縹緲的仙門就把肉身丟棄。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四周的空氣微微一沉。
那條魔龍正蜷伏在戰神殿的大門之前，腦袋低垂，尾巴收攏，乖順得像一條看門的狗。
葉清宇腳步一動，身形騰空而起。
幾個呼吸之間，他已經落到了殿門前的石臺上。
魔龍猛地從地上彈起，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它繞著葉清宇踱了兩圈，尾巴尖輕輕掃過石階邊緣，隨後縱身扎入湖中。
水花濺起時，葉清宇已在戰神殿的石階上坐下，脊背靠著冰冷的門框。
湖面被攪得支離破碎。
魔龍時而昂首出水，帶起一串串水珠，在日光下閃爍如碎銀；時而潛入深處，只留下逐漸擴大的漣漪。
片刻後，它銜著一枚紫紅色的果子浮出水面，游到葉清宇腳邊，將溼漉漉的果實放在石階上。
果皮上還掛著水珠，葉清宇拿起咬了一口，汁水在舌尖炸開，甜味混著一絲清涼直衝喉嚨。
他接連吃了好幾個，牙齒碾碎果肉時發出細微的聲響，唇齒間殘留著某種說不清的植物氣息。
咀嚼的間隙，葉清宇的視線落回殿內的壁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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