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肩頭的舊傷此刻正滲出暗紅色的印跡，像朵在布面上緩慢綻放的花。
他把手探進懷裡，指尖觸到那枚丹藥冰涼的表面。
“你身上的傷還沒收口。”
斷浪的聲音被風撕成幾截，“這粒藥丸能幫你把內息重新攏住。”
月神的目光始終釘在遠方那片起伏的黑色輪廓上，嘴角只吐出兩個字：“收著。”
斷浪把藥丸在掌心轉了半圈，又塞回衣襟深處。
他仰起頭，夜空裡碎星鋪成一條灰濛濛的帶子，從山脊那頭斜斜跨向天穹另一側。”也不知道戰神殿裡那些人，現在是被困住了，還是已經順著哪條暗河漂出去了。”
他頓了頓，“咱們腳程慢了半步，那扇門合上之前沒能擠進去。”
月神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緩緩收攏，像要抓住什麼東西。
斷浪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遠方的山影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震顫，那聲音貼著地面滾動，鑽進腳底，又順著骨骼攀上顱頂。
“是吼聲。”
月神的眉毛壓下來，“像是從地底下翻上來的。”
斷浪的臉色也在同一瞬變了：“龍。
戰神殿底下鎖著的那條。”
話音還沒散開，月神的身子已經貼著崖壁掠了出去。
斷浪咬牙催動真氣，腳跟蹬碎一塊風化的岩石，緊追著她的背影躍入夜色。
兩人在山脊線上縱躍時，腳下的大地在星光下鋪展開來，嶙峋的巖脊像巨獸半露的骨架。
頭頂的蒼龍七宿正緩緩轉過中天，東方的角宿亮得灼眼，幾顆大星的冷光把山巒的稜角削得鋒利如刃。
那聲音再次響起時，月神已經落在一座孤峰的頂端。
她看見下方幽暗的谷地裡，站著一個兩鬢斑白的身影。
那人穿一身洗得發白的文士長衫，衣袂被山風扯得獵獵作響，整個人卻像釘在岩石上一樣紋絲不動。
石之軒。
他的目光投向那道聲音傳來的方向，臉上的皺紋在星光下顯得很深。
片刻後，他的身形忽然一虛，像被風吹散的墨跡，原地只剩下一片被踏碎的石屑。
葉清宇蹲在溪水邊，伸手探進冰涼的流水裡。
水底圓潤的鵝卵石擦過他的指腹，帶著某種涼沁沁的實感。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密匝匝的樹冠縫隙，看見四面聳立的崖壁把這片谷地圍成一個天然的甕。
頭頂的缺口處漏下幾顆星，光很淡，但足以讓他看清瀑布從高處墜下來時砸出的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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