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臉上看不出什麼波動。
他端坐在馬上，目光越過索橋，落在白亦非身上，像是打量一件還沒決定要不要買的器物。
但他身側的三個人顯然沒有這份從容。
章邯的眉骨擰成一團，李斯攥著韁繩的指節泛白，蒙恬乾脆把頭盔往上推了推，露出一整張陰沉的臉。
章邯連馬都沒下，直接策到橋頭，劍尖在日光裡劃出一道弧線：“這裡是大秦的疆土。
皇帝陛下在此，沒有任何人能讓他低頭。”
他的聲音拔得很高，像是要讓山谷裡的每一塊石頭都聽見。”你算什麼東西，敢讓陛下下馬？”
白亦非沒有動怒，嘴角甚至微微朝上牽了一下，那個弧度冷得像刀子。”劍閣有劍閣的規矩。”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守規矩的人，活不過這座橋。”
章邯不再廢話。
他從馬背上躍起，人在半空就抽出了背上的長刀。
刀光一閃，劈在索橋右側的粗繩上。
那根繩索足有手腕粗，被這一刀斬斷時只發出“噗”
的一聲悶響，斷口平整得像被利刃切開的豆腐，整座橋連抖都沒抖一下。
那一刀太快，力道收得乾淨，所有的勁都集中在那根繩子上，沒有一絲多餘的震動傳導到橋身。
刀刃還沒收回，第二刀已經跟了上去，又是“噗”
一聲，另一根繩索斷開。
章邯落地，用刀背在橋面上磕了兩下，鐵器撞擊木頭髮出的聲音沉悶而結實。
他抬起頭，目光裡帶著輕蔑：“這橋穩得很。
你拿這種藉口擋駕，是覺得陛下的刀不快，還是你自己的命太長？”
話音未落，章邯已經再次騰身，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掠過索橋朝白亦非撲了過去。
刀鋒在前，殺氣在他身後拖出一道看不見的軌跡，空氣裡瀰漫開一股鐵鏽般的腥氣。
白亦非的眼神里掠過一絲輕蔑，像是在看一個執意撞牆的傻子。
他不退反進，身體從橋面上彈起，指尖不知何時已經併攏，一道凝練的劍光從他掌心吐出，踏著腳下的木板，迎著章邯的刀鋒撞了上去。
劍意三十六式——這道劍光從起勢到爆發不過半息，天地間卻驟然冷了三分。
不是溫度下降，而是肅殺之氣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像無數根看不見的針同時扎進皮膚。
章邯的長嘯聲在這片壓力中被壓得又扁又尖，他的刀光卻更亮了，亮得像是要把太陽都比下去。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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