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接他的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那面金榜上——天色暗下去，金榜反而亮起來，那些名字像燒紅的烙鐵刻在深藍的夜幕裡。
風又起了。
清風拂過簷角銅鈴，鈴舌撞擊出細碎響聲。
茶館裡幾條長凳上擠滿了人，夥計端著茶壺穿梭其間，蒸氣混著碎語往上飄。
有個揹著藥簍的老者抬起頭，看了眼天上那幅緩緩展開的金色榜單，嘴裡嘟噥了一句：“那兩個娃娃，居然都沾過清宇仙人的光。”
旁邊一個青衫書生放下茶盞，壓低聲音接話：“聽說他倆好像對上了眼。”
“倒是有點意思。”
對面一個算命先生搖了搖手裡的布幡，“不過這武當派如今是大明皇上欽點的國派，那位練姑娘雖說不差，可卓一航的師父是個出了名的老頑固，未必肯點頭。”
“要是真不同意，武當派怕是又要鬧笑話了。”
藥簍老者捻著鬍鬚。
“那可說不準，”
書生抬了抬眉毛，“當年張五俠娶天鷹教殷素素，張真人不是照樣大擺宴席？”
“你也說了那是張真人。”
算命先生把布幡往肩上一搭，“那等人物，心胸自然撐得開船。
可現在那位**老道，可沒那份氣量。”
談話聲像水面的浮萍，四下飄散。
葉清宇站在一塊青石上，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剛剛顯現在天際的兩個名字上。
光影在那兩個字上來回描畫，他的眼神卻有些渙散，像是透過那金燦燦的字跡看到了更舊更遠的東西。
練霓裳那個丫頭，他還記得她第一次握劍時的模樣。
那時候她已經入了天山派的門，腰裡彆著一把短刃，眼裡的光比刀刃還利。
葉清宇那時就想，若能早幾年碰到她，他必定將她收作 ** 。
那姑娘敢愛敢恨，像一把沒鞘的刀，從不掩飾鋒芒。
正因為這份性情，他後來才將那套天狼八式傳給了她——那八式劍招本就是為這樣的人而生的，越打越狠，越打越烈，彷彿要把心裡的火全都燒進劍刃裡去。
至於卓一航，那是他在練霓裳之後才見到的人。
那小子骨頭裡藏著怯，遇事總要躊躇半天。
但這孩子也有他心疼的地方——那份不願傷害任何人的軟弱，反而讓葉清宇覺得有些難得。
所以他把白髮三千劍給了卓一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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