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裡裹著雀躍，“天道金榜又要開了！”
老人頷首，喉間發出一聲輕應。
他袖口的布紋被風吹起，邊緣已經磨出了毛糙的白線。
“這回是無雙榜呢。”
年輕女子湊近一步，裙襬擦過石階，“您一定能再上去的，一定比上次還高。”
老人沒有看她。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映著天上跳動的金字，但目光像是在更遠的地方——穿過了金光，穿過了雲端，落在某個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角落。
“上去又如何？”
他說，聲音像風吹過枯葉，“不去，又如何。”
侍女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名與利，”
老人繼續道，手指輕輕摩挲著竹簡的邊緣，“到頭來都是一場霧氣。
你伸手去抓，抓到的是空的。”
他頓了頓，鼻翼微微翕動，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青草的味道。
“當年看著老祖赴死的時候，”
他說，“我忽然明白了。
活著的時候追逐的東西，死了以後什麼都帶不走。
但是——”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像一塊石頭沉入深水，“如果你是為了某種東西去死的，那麼死了以後，你反而還在。”
年輕女子皺起眉頭，指尖無意識地撥動一根琴絃，發出悶響：“老爺，您說的，好難懂。”
天上那張卷軸上的名字開始浮現，一個接一個，墨跡像是從虛空裡滲出來的。
石階上的兩人都仰頭看著。
方證。
慕容博。
蕭遠山。
年輕女子跳了起來，裙角掃翻了琴架上的茶杯，茶水灑在青石板上，洇開一片深色的印記：“老爺！老爺！”
她的聲音高了半個調，“您上榜了！名字比上次高了好多！”
老人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名字鑲嵌在金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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