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那個夜晚。
父母倒下的身影，碎裂的傢俱，四散奔逃的僕從。
這些畫面在他腦海中翻湧了二十年，從未褪色。
“我爹放過了你的命。”
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但我不會。”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更天。
天風樓的欄杆上凝聚了一層薄霜。
葉清宇披著厚重的狐裘，手邊的熱茶已經涼透，蒸汽凝成的水珠沿著杯壁緩緩滑落。
他眯起眼看著榜單上那三個名字，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一下。
方證，少林方丈。
蕭遠山，遼國後族。
慕容博，燕國遺脈。
這三個人能留在天道無雙榜上，倒也不算出人意料。
葉清宇端起茶杯又放下，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只是沒想到，慕容博和蕭遠山還活著，身上揹著那麼多血債的人，居然能活到現在。
當年達摩祖師在少林寺駐錫的時候，寺中僧人曾有七成練成了拈花指。
如今方證身為方丈，卻只排在天道無雙榜第四十二名。
葉清宇的手指在茶杯邊緣緩緩劃過，這少林，確實是沒落了。
若是方證能學到達摩三分之一的真本事，也不至於被擠到這個位置。
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晨光穿透薄霧照進咸陽宮的琉璃瓦上。
嬴政站在高臺上，雙手按住冰冷的石欄，目光凝視著那道橫貫天際的金色榜單。
他已經在原地站了一個時辰，膝蓋有些發僵，肩胛骨傳來酸澀感。
大秦疆土遼闊，九州之內無人能及。
可這天道無雙榜自上到下百餘個名字，竟沒有一個是大秦之人。
嬴政的手掌在石欄上緩緩收緊，指尖被凍得發紅，他卻渾然不覺。
人才。
他缺的是人才。
那些名字背後都是可用之人，卻無一人能為他所用。
這就如同坐擁滿倉糧食卻無人耕種，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發黴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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