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面：一個胖乎乎的少年舉著兩把劍，在雪地裡追著一隻兔子跑，笑聲傳出去老遠。
“天殘地缺，智我何存。”
他低聲唸了一遍那枚神智丹的註解，喉嚨裡滾動著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忽必烈在遠處看著榜單，手指捻著鬍鬚，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大秦農家藏得夠深啊，居然還有這等人物。”
他說著，轉向身邊的龐斑。
龐斑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那些金字，語氣平淡：“農家門下號稱三十萬眾，在中原八州的根基遠比丐幫深厚。
他們那套地澤大陣，陣法運轉時如四季輪轉，確實值得忌憚。”
“可這會兒拿不出個能服眾的頭領，再多人也是散沙。”
忽必烈收回視線，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若有所思，“好在咱們大元的土地上，農家的觸角伸不了那麼長。”
龐斑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榜單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人雖多，若無真正的旗幟，終究難成氣候。
你看那個田虎，滿腔野心憋在胸膛裡，卻還得忍著；田賜武功再高，心智不全，反倒成了累贅。”
忽必烈低聲重複了兩個名字：“田虎……田賜。”
風吹過槐樹，葉子嘩啦啦響。
他站在樹影裡，把懷裡的丹藥又往裡塞了塞。
遠處的山路上，幾個農家的 ** 抬著一筐新採的草藥走過，有人朝他這邊望了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去。
他轉過身，向著炎帝六賢冢的方向走去，虎魄劍在鞘中輕輕震了一下，隨即歸於平靜。
洛陽城的天風樓，簷角掛著的銅鈴被風吹得叮噹響。
葉清宇靠窗坐著，手裡茶盞還沒送到嘴邊，目光已落在那道乍現的金光上——榜上新增兩個名字：田賜、田虎。
他眉梢微微一動，先前那蕭遠山和慕容博才剛佔了兩席，怎麼這農家的叔侄倆就跟上來了？轉念一想，倒也不算意外。
嘴唇貼著杯沿，熱茶霧氣撲上來時，他低聲自語：“農家那攤子人，擰成一股繩倒能咬人，可人心散了，就是一盤沙。
嬴政要是連這個都拾掇不了，他還談什麼掃六合？”
樓裡江湖人的嗓門一個比一個大，酒碗碰得咣咣響。
有人拍著桌子嚷：“嘖嘖，大秦那頭的農家，真夠勁兒啊！一口氣佔倆位置，還是一家人！”
旁邊人接話：“誰說不是呢？我前幾日還聽人說，農家在大澤山那邊折騰得挺兇，也不知道能不能從秦皇身上啃下一塊肉來。”
話音落地，滿堂笑聲炸開。
大澤山，離炎帝六賢冢不過幾裡地，一排茅草屋擠在山坳裡，屋頂壓著枯草，風吹過時沙沙響。
這是農家各堂堂主被陳勝勒令搬回來後的臨時住處。
太陽斜掛著，田虎歪在一把破藤椅裡，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草尖隨著他呼氣一顫一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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