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仰頭看了一眼：“確實很美。”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又說：“師妹，大概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要再上戰場了。”
他的語氣漸漸沉重，“師父的仇，我不能不報。”
頓了頓，他補了一句，“上了沙場，你要護好自己。”
女子應道：“我知道。”
男人從懷裡摸出一隻木雕——一隻虎形木雕，雕得粗獷，卻有幾分氣勢。
他把木雕遞向女子：“給你做的。”
女子看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接，只輕聲說：“師兄，你的心思我明白。”
她垂下眼，“只是現在，暴秦未滅，師仇未報。”
男人的手懸在半空，片刻後慢慢收了回去，那隻虎雕被他重新塞回懷裡。
天幕上，天道無雙榜繼續翻動。
田虎、田賜的名字依次浮現。
緊接著，是獨孤一鶴，然後是朱家。
魁梧男子仰頭望向天際，那道懸浮於蒼穹之上的光幕正緩緩流轉。
他身旁的女子只是安靜地站著，等風把他的話送入她耳朵裡。
“三娘，你說，那上面會有我的名字嗎？”
她沉默了片刻，才回答：“應該……會有吧。”
話音剛落，光幕某處忽然閃爍起來——一個名字浮現，筆畫清晰，如同刀鑿石刻一般嵌進了那排金字裡。
那個名字，是典慶。
站在他身邊的馬尾辮女子，正是梅三娘。
他們同出一門，卻因心裡裝著的道理不同，走向了兩條截然相反的路。
雖說同屬農家，可這些年來，刀劍相向的次數，遠比坐在一起說話的次數要多。
典慶每次出手都留了幾分餘地，刀刃落下去之前總要偏一偏方向，生怕傷到她一絲一毫。
直到陳勝坐上俠魁的位置，農家才真正捏合成一個拳頭。
那些橫亙在師兄妹之間的裂隙，也終於有了被填平的可能。
所以他們現在才能並肩站在這裡，一起看那片天幕。
典慶望著自己的名字，嘴角微微向上牽了牽，像是冬日裡凍了很久的人終於摸到了一把火。
梅三娘側過頭，開口時聲音裡帶著幾分暖意：“恭喜你了，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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