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認得那個輪廓——每一次天道金榜即將浮現前，天穹都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揉皺又撫平，氣流中摻雜著令人牙酸的輕微震顫。
她站在原地沒動，指尖無聲地攥緊了袖口的布料。
她想知道，這一次榜單重新整理後，自己的名字會出現在哪個位置。
過去幾個月裡，她幾乎把全部時間都砸進了那柄幽冥神劍裡。
劍身上沉澱的每一道紋路、每一次揮動時空氣被撕開的細微聲響，她都反覆咀嚼，直到那些劍意像藤蔓一樣纏進她骨頭的縫隙。
她確實覺得自己抓住了些什麼，劍鋒揮出去的時候不再有那種滯澀感，就像在一團渾濁的水裡忽然摸到了底。
可境界的壁壘還在那裡，紋絲不動。
劍術是一回事，劍道是另一回事。
她清楚得很，那兩條線從來都是彼此纏繞著往上走的，缺了哪一邊，另一邊都只能停在原地打轉。
劍術再精妙，若是劍道跟不上，也不過是在水面上畫出的花紋——看似好看，指尖一碰就碎了。
她不願意讓自己陷進那種境地。
她需要上榜。
需要那道天道降下的獎勵，來劈開眼前這片泥沼。
榜單一條條亮起來，名字像火星般跳進視野。
她看著那些上榜的人，神色在安靜中一點一點地變化，像水面上不斷擴散的漣漪。
忽然，她的呼吸頓了一瞬。
慕容秋荻三個字，赫然出現在金光之中。
而且比上一次更靠前。
她愣了一剎那，然後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笑意。
在見過那麼多堪稱怪物般的存在登上金榜之後，她早已把自己的期待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貼著地面。
可這一次，榜單重新洗過，她不僅還在上面，還被往上推了一截。
一道金光毫無徵兆地落在她面前，像有人從虛空中遞出一件東西。
她伸手接住，光芒褪去後，掌心躺著一枚丹藥。
藥丸表面流轉著暗沉的色澤，像是把七種情緒揉碎了又凝在一起。
“七情破妄丹。”
她低頭看著那五個字，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忽然變得鋒利起來，像一柄從鞘中彈出三寸的劍刃。
“謝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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