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旁邊的丁鵬側耳去聽，卻只聽見風灌進松林時發出的嗚咽。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穿過殿簷，在地磚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影。
謝曉峰端起茶盞，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半張臉。
“謝前輩年少時便得了清宇仙人的提點，”
丁鵬的聲音不高，每個字卻像落在青瓷盤上，清脆分明，“如今更是與他結伴深入大荒，進了那傳說中的戰神殿，親眼見了《戰神圖錄》。”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叩了下桌面。
“單是這一段，已不知讓多少江湖人心頭髮癢。”
謝曉峰將茶盞擱回几案，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他唇角的笑意漾開的弧度不大，卻實實在在堆到了眼底。
“無非是運氣多眷顧了我幾分罷了。”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遠處，彷彿在回憶什麼，“清宇仙人他……其實一點都不端著架子。
那種人往你面前一站，你就不自覺地想靠近他。
他身上有股說不清的東西，像磁石一樣，讓人挪不動腳。”
“這就是他最厲害的地方。”
謝曉峰收回視線，正色道，“至於他的本事，我想也不必我多說——深得探不到底，廣得望不到邊。
用海和天來打比方，都不過分。”
丁鵬聽完，微微低了一下頭，像是在咀嚼這些話的味道。
片刻後他抬起眼，聲音裡多了一絲認真：“這一次，我又要踏進江湖了。
不知道有沒有機緣，能親眼見一見那位清宇仙人。”
謝曉峰笑了一聲，爽快得像是早已料到這個問題：“會的，一定能見著。”
——
風從北面刮過來，帶著山頂特有的乾冷。
向雨田站在崖邊，衣袂貼著身子向後扯。
他仰頭望著那片懸在天穹裡的榜單，光字流轉，像一條無聲的河流。
他看見了。
天道無雙榜，第五。
愣神的工夫很短，短到若是有人站在他旁邊，恐怕都捕捉不到那一瞬間的停滯。
隨即他便鬆弛了下來，像是被一盆溫水從頭澆到腳，渾身的緊繃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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