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呂布身後那一片黑壓壓的騎兵隊伍開口，聲音不算大，卻清清楚楚地送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本座乃大唐國師，執掌不良人。
呂布已經伏誅，爾等還要執迷不悟？”
馬背上那些鐵甲士兵面面相覷，有人握著韁繩的手指在哆嗦。
也不知是誰先翻身下馬，鐵靴砸在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緊接著整支隊伍像被推倒的骨牌，一個接一個跪伏在地。
鎧甲葉片碰撞的嘩啦聲持續了好一陣，然後徹底安靜下來。
袁天罡沒有回頭去看那些降卒。
他走到呂布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目光掃過那張曾經在戰場上讓無數敵將膽寒的臉：“華陽針已經封住你的經脈。
沒有解藥，你這一身修為將在七日之內散盡。
呂奉先，你確有萬人難敵的勇武，但謀逆之罪，無人能替你開脫。”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走向李世民所在的方向，在距離馬頭三步的位置停下動作，雙手抱拳，上身微微前傾：“陛下，此地已無礙。
臣即刻護送聖駕入京，沿途事宜皆已安排妥當。”
李世民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摩挲著馬鞭的末端。
他抬頭望了一眼天際——雲層很厚，日光從雲隙處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幾道明晃晃的光柱。
他收回視線，側過臉對身邊的袁天罡說：“袁愛卿，你已有這般手段。
那個被稱作清宇仙人的天下第一，又該是什麼樣的境界？”
袁天罡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天穹。
雲層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動，像是遠處的一場雷暴，又像是某種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氣息正在沉睡。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是自言自語：“是啊——那樣的力量，真不知道會是什麼模樣。”
與此同時，亂星州的至尊盟山門前，劍氣與拳罡的碰撞正將方圓數百步的地面犁得面目全非。
碎石像雨點一樣砸向四面八方，幾棵合抱粗的老樹被攔腰切斷，斷裂處露出慘白的木茬。
絕無神雙掌齊出，掌風將迎面激射而來的千百道劍影死死壓制在身前三尺的距離。
那些劍影發出嗡嗡的顫鳴，像被困在鐵籠子裡的活物，拼命想要掙脫卻始終無法寸進。
無名的額角滲出了汗珠，萬劍歸宗的氣勁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渦旋，但絕無神的真氣實在太厚重了，像一堵看不見的銅牆鐵壁，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向他碾壓過來。
就在兩人之間的真氣僵持到最緊繃的時刻，一道身影撕裂了空氣——速度快得只在視野裡留下了一條模糊的殘線。
那道殘線筆直地貫穿了絕無神的胸膛。
絕無神低頭，看見自己的心口處多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鮮血從邊緣處湧出來，很快就在衣袍上洇開了一大片暗紅色的溼痕。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能發出聲音，膝蓋先軟了下去，整個人像一座正在崩塌的石塔，轟然跪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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