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有人，訊息自然就來了。”
他說這話時沒有看達摩，目光落在一隻從牆頭跳過的野貓身上。
達摩搖了搖頭。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僧袍，站在灰撲撲的巷子裡，像一截生了根的木頭。”先別急，”
他說，語調不緊不慢，“你跟我走一趟。
回我故鄉那片地方去看看。”
龐斑這才轉過頭來：“你的故鄉？”
“國已經沒了，”
達摩說，目光越過巷子盡頭的矮牆，望向更遠處模糊的山影，“但地下的東西還在。
我這次回來，本來就有個念頭——想找找上古那些佛留下的痕跡。
我想弄明白一件事：為什麼那些神佛，一夜之間就不見了。”
他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袍角，那動作不像一個僧人，倒像一個在翻找舊物的老人。
龐斑沉默了一陣，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如果能揭開這樁事，對我也有好處。”
話音還沒落地，頭頂的天忽然亮了。
一種金色的光從西邊湧出來，像有人在天幕上潑了一盆熔化的銅，轉眼間就把整個九州籠罩其中。
兩個人同時抬起頭。
龐斑眯著眼睛，那光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天道梟雄榜要開了。”
他語氣裡沒有驚異，像在說一件早就知道會發生的事。
達摩也仰著頭，金色的光落進他眼裡，讓那雙蒼老的眼睛看起來像兩枚琥珀。”天下的梟雄太多了，”
他說，“能上榜的，不知道有幾個人。”
龐斑垂下目光，嘴角動了動，像是笑又像是別的什麼。”我覺得，”
他說，“那張榜單上會有我的名字。”
長街兩側的百姓越聚越多，目光齊刷刷盯著頭頂那幅徐徐展開的榜單。
有人搓著手，壓低嗓門說：“瞧瞧這名號排出來的一串，哪個不是手上沾了血的狠角色？”
旁邊一個挑著擔子的老漢接話道：“戚長髮、慕容復，聽名字就知道不是善茬。”
有人嗤笑一聲：“要幹出那種事，還能指望他們心慈手軟？”
達摩聽著身後的議論，嘴角微微一彎，轉頭對龐斑說：“這趟亂星州，怕是要走很久。”
龐斑沒應聲，只是抬腳往城門方向邁了出去，步履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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