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道金榜。
空中浮現的字跡像熔化的鐵水澆鑄而成：【天道梟雄榜第十一名——慕容秋荻。】
【隸屬：大漢皇朝，天尊首領。】
【江湖上提起慕容秋荻的名字，沒有人不知道她的分量。
她手下聚攏的人，隨便拎出一個都是在各大勢力中攪動風雲的角色，不僅限於大漢境內。
這個女人以一己之力撐起天尊，將它推到了尋常人夠不到的巔峰。】
【但誰又能猜到，這個讓半個江湖都忌憚的組織，最初的起因，只是為了對付謝曉峰一人？】
慕容秋荻的目光落在虛空中浮現的字跡上，自己的名字正靜靜躺在那一行敘述的末尾。
她指尖剛觸及袖口，便猛地縮回了手——像被什麼燙到一般。
腳步向後滑動，她的鞋底碾過幾片枯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她抬眼看著謝曉峰，唇線繃得筆直。
“十五年。”
她吐出這兩個字時，喉間像壓著塊石頭，“你在我身上劃出的那道口子，到現在還在往外淌血。
你現在跑來跟我說家？”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凌敲在石板上，“當初我坐在門檻上等天亮的時候，你在哪裡？我給你留的那扇門，風一吹就吱呀作響，我等得骨頭都涼透了。”
她向前跨了半步，又停住。”你來，我便得接？你走，我便得等？你說一句對不住，我就得把那些年吞下去的苦水全咽回肚子裡？”
她抬起手，指向謝曉峰的胸口，指尖卻沒有碰到他的衣料，“我告訴你，碎了的鏡子就算拼回去，那道裂縫還在。
潑出去的水，你再怎麼彎腰，它也不會回到碗裡。”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你今天就走。
我原諒不了你。”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我這十五年攢下的賬，今天只還你一次——不多，也不少。”
話音落地時，慕容秋荻感覺胸口某處堵了多年的硬塊鬆動了一些，像冰面裂開一道縫，滲進來一絲久違的涼意。
她還沒來得及細品這感覺，一道金色光芒便憑空出現在她面前，無聲無息，像是從空氣里長出來的。
她伸手一握，光芒斂去，掌心多了一樣東西。
她沒有回頭，提步便走。
紫色花海在她身側向後倒去，裙襬擦過花莖，帶落幾片花瓣。
謝曉峰望著那個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地平線的弧線裡。
他的眼裡沒有憤怒，沒有悔恨，只有一種沉沉的、像暮色一樣厚重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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