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想不透，那就先擱著，不急著翻。
他退回屋簷下的陰影裡，重新攤開手掌，把那件天道賞下來的東西湊到眼前。
光線已經暗下去了，指尖摩挲過表面的紋路，凹凸不平的觸感順著指腹傳上來。
他開始細細地看。
同一片夜色籠罩著晉陽皇宮。
長廊盡頭，李世民靠在李治的臂彎裡，腳步緩慢。
他的喘氣聲在空曠的廊道里迴盪，像一架老舊的風箱。
遠處那道天道梟雄榜的金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明滅不定。
他的嘴角擠出一個虛弱的角度：“雉奴，你來說說——那個原隨雲，怎麼樣？”
李治低著頭，扶著父親的手臂，步子邁得小心而穩當：“父皇，兒臣以為，原隨雲此人確有真本事。”
石板路兩側的槐樹投下斑駁光影，李治垂首跟在父親身側，目光落在龍袍下襬沾著的幾片枯葉上。
** 呼吸間帶著輕微喘息，每一步都踩得緩慢而沉穩，像在丈量最後的時間。
“那個姓原的年輕人，確實不一般。”
李世民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尾音被風吹散些許。
李治抬眼，看見父親微微側過頭，下頜線條在暮色中略顯鬆弛。
他當然知道說的是誰——原隨雲，那個在不良人中嶄露頭角的身影。
“若無這份能耐，也混不進那地方。”
李世民的手指輕拂過路邊矮牆的青苔，指尖沾了層潮溼的綠意，“你記住，坐在那把椅子上，眼睛要比耳朵更有用。
用人的時候，有本事的、有野心的、有手段的，反而比那些只會點頭的可用。”
“兒臣記住了。”
李治的聲音低而清晰。
李世民忽然笑了笑，指著前方蜿蜒的路面：“這條路，朕走過無數回。
但像今天這樣同你並肩走，竟是頭一遭。”
李治喉頭一緊。
他看見父親鬢角的白髮在斜陽裡泛著銀光，那光澤讓他想起太廟裡那些陳舊的金漆。
“往後，你一個人得走下去了。”
李世民抬手按住兒子的肩，指節用了些力，“大唐是從高祖手裡一刀一槍拼出來的，朕接手後又折騰了二十年，才勉強有了現在的樣子。
當年在晉陽，我和你祖父起兵的時候，心裡頭就一個念頭——** *那暴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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