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個渾身淬毒的軀殼，頂著赤練的名號活著。
他轉過頭，把一聲嘆息嚥進了喉嚨底。
咸陽宮裡，嬴政把竹簡扔在案上，望著殿外那抹金光，負手冷笑：“兩個落魄的王孫公子，搖身一變就成了天下排得上號的刺客。
這算是造化，還是諷刺？”
李斯側身拱手：“陛下，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踩出來的。
陛下將來掃平九州，讓萬民都能活下去，到那時候，就算這些刺客渾身是膽，也不敢把刀刃指向陛下。”
嬴政鼻腔裡擠出一聲冷哼：“李斯，你是不是忘了當年荊軻怎麼摸到朕面前的？”
李斯脊背一僵，立刻垂下頭，額頭幾乎貼到地磚上，再不敢接話。
同一時刻，大隋洛陽的宮室裡，楊廣把手中的酒盞狠狠摜在桌上。
酒液濺上書簡，洇溼了一片墨跡。”石之軒，楊虛彥——好一對師徒。
朕的好侄兒，原來還在喘氣。”
他咬著牙，指節捏得發白，“石之軒那狗賊，當年頂著裴矩那張臉，就在朕的眼皮底下把人救走，這些年把朕當猴耍。
行，行啊。”
他扭頭看向身側的女子，“皇后，朕身邊的護衛，全都壓到你身上了。
楊虛彥既然沒死透，遲早要來找朕的脖子。
你馬上安排人手，把訊息放出去——朕拿萬金買楊虛彥的項上人頭。”
蕭皇后欠身應道：“陛下放心，臣妾即刻去辦。”
楊廣微微點頭，瞳孔裡凝出一層冰。
任何敢碰他龍椅的手，都得剁下來餵狗。
殘破的木料與碎石堆疊在一起，空氣中飄散著燒焦的氣味。
幾個人影默立在這片廢墟前，衣角被風掀起又落下。
天幕 ** 突然裂開一道光痕，金色波紋層層盪開，像有人在水面投下石子。
那榜單浮現在雲端時，赤練看見了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九。
她沒笑，指尖掐進掌心，冷意從骨頭縫裡往外滲。
她原以為那些泛黃的記憶早就爛在肚子裡了，可那個舊日的封號跳進眼睛的一刻，她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她曾是紅蓮，但那已經是別人的事了。
現在她只是赤練，一截沾著毒的藤。
腳步聲落在碎瓦上，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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