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婠低聲念出那八個字，每個音節都像是在舌尖上碾碎。
她忽然覺得指尖發燙，低頭一看，手中那枚暗紅玉佩正在發熱，像是從內部被點燃了什麼東西。
祝玉妍的手攥緊了衣袖，指節發白。
她看見卷軸上後續的文字還在浮現——“武明空手段驚人，雖年紀輕輕，便已將李世民迷住，將來若是李世民身亡，武明空極有可能成為大唐皇朝的新主宰。”
氣流在這一刻變得黏稠。
院子裡那些平時夜裡從不熄滅的燈籠同時滅了，只剩下月光和天空中那片金光在交鋒。
祝玉妍的兩個鼻孔緩緩吐出一口白氣，那口氣在夜空中凝結成一團霧，像是被凍住的嘆息。
“天道把這東西公開了。”
祝玉妍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那唐皇現在肯定坐不住了。”
婠婠卻笑了，笑聲裡帶著某種冰冷的愉悅：“這不正好麼？讓那位唐皇知道，他身邊那個小才人到底是誰的人。”
她站起身，裙襬拂過石階上的青苔，發出沙沙的聲響，“明空的棋局越亂，對我們越有利。”
祝玉妍沒有動。
她盯著天空中的金光，像是要從那行字裡找出某種破綻。
忽然她開口問道：“那道讖言裡的另一個傳人……是誰？”
婠婠的腳步停住了。
夜風吹起她的髮梢，在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她回頭看了祝玉妍一眼，那雙眼睛裡黑夜沉澱了太久，已經分不清是黑暗本身還是黑暗中的人在看你。
她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
天空中，金光的邊緣開始泛起銀色。
月亮重新露出一角，像是從撕開的傷口裡窺視人間的眼睛。
天道卷軸在半空中懸掛了一炷香的時間，然後緩緩收卷，像是一張巨獸在吞嚥食物之前最後的咀嚼。
院子裡重新陷入黑暗。
祝玉妍坐在石凳上，指尖已經麻木。
她想起多年前那個雨夜，自己在密室裡對著祖師牌位發誓要讓陰癸派成為這片土地上最大的勢力。
如今，那顆被埋進唐宮心臟的種子發芽了，可發芽的方式卻讓她的胃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
“武明空……真的只是顆棋子麼？”
她低聲問自己，聲音碎在夜風裡，沒有人聽到。
婠婠已經走到走廊盡頭，身形被柱子投下的陰影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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