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會總壇裡，雄霸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茶盞。
榜單上的名字讓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舌頭舔過牙齒:“步驚雲？哼，這小子倒是爭氣。”
他啐了一口，茶水在地上暈開一個深色的圓:“可惜，再厲害也是老子養的一條狗。”
門外的風捲進廳堂，吹得案上的書頁嘩啦作響。
雄霸站起身，踱到廊下。
夜空中榜單的光映在他臉上，把眼角的紋路勾勒得格外分明。
他抬起手，對著虛空緩緩握緊拳頭，指節發出細微的爆響。
還剩下十五個。
他的目光投向榜單上那些名字，像在數著自己的獵物。
七元鎮步家村的土路上，總有人指著那個從不哭鬧的嬰兒竊竊私語。
他降生時沒發出一聲啼哭，接生婆拍打了半晌，那雙眼睛才緩緩睜開，乾澀得像是從未浸潤過淚水。
村裡人私下叫他“不哭死神”
，這綽號傳遍了亂星州偏僻的角落。
他學會走路那年，生父步淵亭的鑄劍爐熄了火。
那個總在鐵砧前彎著腰的男人，某天清晨再沒能站起身。
母親玉濃草草埋葬了丈夫，牽著他的手穿過三座山，走進霍家大宅。
霍步天蹲下身，把一碗熱粥塞進他手裡，說：“從今往後，你叫霍驚覺。”
霍家的劍法很沉，他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練。
霍步天手把手教他刺、挑、劈、斬，看他手臂上青筋暴起也不吭聲，便知道這孩子把什麼都嚥進肚子裡。
那些年霍宅的院子裡總迴盪著劍刃破風的聲音，夾雜著霍步天偶爾的咳嗽。
他以為日子會這樣過下去，直到某天黃昏，血從門縫裡滲進來。
雄霸派來的人像割麥子一樣放倒霍家滿門。
他躲在柴房縫隙裡，看著養父的頭顱滾到階下，雙手攥得指甲嵌進掌心。
他想衝出去，卻被母親死死捂住嘴，腥甜的血味混著淚水灌進喉嚨。
後來他跪在墳前，對著黃土磕了三個頭，轉身走向天下會的方向。
雄霸坐在高臺上看他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趁手的兵器。
排雲掌的前十一式被拆解成無數個日夜的苦練，掌風掠過石板留下道道裂痕，汗水把練功房的地面浸出深色印記。
雄霸偶爾會站在廊下觀看，嘴角噙著笑，那笑意從未抵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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