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歷練數回，從未撞見過半個童姓族人。
今日童心上榜，童博恐怕也快了。
周圍的聲音已經炸開了鍋。
一個穿短褐的漢子把身子探出窗外，指著榜單嚷道：“童氏？什麼來路？神族血脈？”
他旁邊的瘦子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壓低嗓子卻壓不住興奮：“你沒看見？後頭寫著呢——繼承了神族餘脈的族群之一！”
另一桌上，青衣書生搖著頭，嘴裡嘟囔著：“這世上當真有神？那童心學了法術、開了天眼，竟然才排第七？那尹仲得強成什麼樣？”
酒肆的跑堂端著托盤愣在原地，油漬順著指縫滴到地上也沒察覺，嘴裡喃喃道：“童氏……從前聽都沒聽過。”
旁邊有人接過話茬：“要不是這張天道榜亮出來，誰能曉得還有這種人家？”
聲音裡夾著一股說不清是驚歎還是後怕的涼意。
葉清宇將目光從榜單上收回，指尖在杯沿劃了一圈。
他想起山門裡那捲殘破的古籍，竹簡上關於童氏的記載只有寥寥幾句——源出上古，血脈隱晦，擅天眼通。
如今看來，那些字句不是空話。
千里之外，大秦皇朝的宮室深處，燭火映在嬴政的瞳仁裡跳了跳。
他坐在案前，手指按著剛送來的密報，童心二字旁的註釋讓他眉頭微微收緊。”繼承神族血脈的族群，”
他重複了一句，聲音在空曠的殿內顯得格外沉，“朕倒是頭一次聽見這等說法。”
旁邊的月神垂首而立，目光落在自己的袖口上，沒有立刻接話。
嬴政偏過頭，目光落在她側臉上：“國師方才提到了開天眼一事，難不成從前便知曉？”
月神抬起頭，唇角抿了一下，像是斟酌了片刻才開口：“陛下，姬氏一族其實也列在那幾支血脈之中。
東皇閣下曾略提過這開天眼的門道。”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不過，此術並非全無代價。
看得太多、太久，陽壽便要拿去抵。”
嬴政的手指在案几上輕叩兩下，指尖敲出的聲響在殿裡來回彈了幾次。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難怪那童心會聽命於尹仲。
這個活了五百多年的人，世人只當他長壽稀奇，卻忘了他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的夜色，“若論真正的殺伐手段，帝釋天恐怕還壓不住他。”
月神沒有反駁，微微頷首，視線落在燭焰上，火光在她的瞳孔裡一縮一脹，像是某個古老記憶被重新點燃。
而御劍山莊的正廳裡，有人正將那道榜單從窗縫裡塞進來。
紙邊還帶著夜露的潮氣，落在青磚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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