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皇朝的草原上，十五歲的少年策馬賓士。
馬蹄踏碎野花，驚起草叢裡的飛鳥。
他曾在帳篷裡聽游牧老人講述天山以西的風土人情，也曾在烽火臺下仰望夜空，數著星星猜測明日的風向。
那些年他走過的地方，馬蹄印深深地烙印在泥土裡，一踩就是一個印記。
他讀過的書，用過的劍，都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龍場的夜風刺骨。
茅屋外的竹子被雨水打得啪啪作響，室內燭火搖曳，牆上的人影忽明忽暗。
王守仁盤腿坐在草蓆上，盯著窗外的竹林出神。
雨打竹葉的聲音清晰可聞，每一滴都像是落在他的心坎上。
忽然間，他伸手拍了一下地面，掌心的震動傳遍全身。
心即是感應萬事萬物的根本。
這個念頭從腦海深處浮上來，像水底的泡泡緩緩升到水面，啪地一聲破了，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後來他告訴那些求學的年輕人：“知而不行，只是未知。”
他在白鹿洞的書院前掛上木牌，上面刻著“知行合一”
四個字。
來求學的學子越來越多，石階被踩得光滑如鏡，廊簷下的柱子上留下了無數道手握出來的印痕。
大明皇朝立國百年，前有劉伯溫，後有王守仁。
有人說，得王守仁者，可定天下。
水鏡先生的手指在茶盞邊緣摩挲，杯口泛起細小的漣漪。
他抬眼看了身邊的龐統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龐統的眉毛挑了一下：“那個叫王守仁的人，真有那麼大的本事？”
水鏡先生放下茶盞，瓷底碰到木桌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提出的‘格物致知’和‘知行合一’，不是簡單的道理。”
“此人既能文又能武，胸中自有丘壑。
只是這些年，大明皇帝一直沒用他，他只在自己辦的學堂裡教學生。”
龐統的手指在石桌邊緣輕輕叩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八角亭下，葉清宇的視線從榜單上收回來，落在石桌上的茶杯裡。
茶水已經涼了，倒映著天光雲影，風吹過水麵，倒影碎成片片細紋。
當年那個小孩，如今已經能跟賈詡、劉伯溫這些人並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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