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殿外立著的小太監已經軟著腿腳跑遠了。
臨安城的暮色比京城來得更早。
六扇門的後院裡，冷血握著劍柄的手臂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他剛剛斬斷一片落葉，劍刃劃過空氣的嘶鳴還未消散，天邊那層金光就劈開了灰藍的夜幕。
冷血抬頭，看到自己名字那個瞬間，握著劍的手指連顫都沒顫一下。
對他來說，上榜與不上的區別，大概只在於今夜會不會有人來敲門慶祝。
一卷金色的卷軸落在他面前，地面上的塵土被氣浪推開一個規整的圓。
冷血單手抓起卷軸，指尖摩挲過粗糲的紙張邊緣。”閻羅天命功，”
他翻動著紙頁，“地階 ** 。”
呼吸聲在安靜的庭院裡響起，不算急促，但比平時重了一分。
他把卷軸塞進懷裡，劍尖重新抵向地面，可眼角的餘光還在那捲軸上停留了三息。
遠遠的御書房裡，忽必烈正把茶盞推到坐在對面的老和尚面前。
達摩的袈裟在燭光下泛著暗紅，趙敏坐在一旁，指尖捻著一顆葡萄。
忽必烈笑起來時鬍子跟著抖動，他伸手指向窗外：“老禪師，天道殺星榜開了。”
達摩沒有說話，指尖掐著佛珠的動作慢了半拍。
趙敏把葡萄塞進嘴裡，舌尖頂出果核時，窗外的金光正好暗下去一分。
殿內茶煙嫋嫋，瓷盞裡的湯色透亮，如琥珀映著燭光。
“大師請。”
龍椅上的男人抬手示意，聲音裡裹著幾分親近，“這茶是草原上最好的茶師焙的，您嚐嚐。”
對面 ** 上坐著的僧人合掌微俯首：“謝陛下厚意。”
他舉盞抿了一口，喉間停留片刻才緩緩嚥下。
茶水從舌尖滾落時先是一陣澀，隨即甘味悄然泛開，繞在舌根久久不散。
“先頭是苦的，後來卻甜了，餘味還長。”
僧人放下杯，目光落在茶湯表面那層細碎的光影上。
“大師能到中原之外的地方落腳，是朕的福氣。”
皇帝的語氣熱切起來，像在描繪一幅畫卷，“有您鎮著，大元的氣運還能再往上走一走。”
“貧僧在山裡閉了八百年關，世間的起伏早已看淡。”
僧人的聲調平穩，像冬日枯井裡沒有波紋的水，“陛下願給少林一處屋簷，該貧僧說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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