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穿著布衣長衫，表情平靜得像是來踏青的，手腕上纏著韁繩的動作不急不緩。
衛莊和蓋聶的身後，高漸離、大鐵錘、雪女、盜蹠四人緊緊跟著，墨家的幾位頭領面色各異，但誰都沒有說話。
張良綴在隊伍偏後的位置，目光來回掃視著兩旁的密林。
山間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啼叫。
眾人抬頭時，一隻通體雪白的巨鳥從山峰之間掠出，翅膀展開時遮住了一整片天空。
鳥背上站著個年輕男人，白衣被氣流扯得向後飛揚，長髮散在肩上，雙臂抱在胸前，像踩著一片雲在趕路。
流沙四天王之首，白鳳。
天空再次被金光撕開。
衛莊和蓋聶幾乎同時勒住馬，馬匹前蹄揚起，嘶鳴聲在山谷間迴盪。
其他人也跟著停下，馬蹄刨著地面，噴著粗氣。
衛莊側過頭，目光穿過林間的縫隙看向頭頂那片金色的光：“師哥，我們趕了半個月的路，才到了大澤山腳下。”
他聲音壓得很低，“但願這一切還來得及。”
蓋聶沒急著答話。
他先看了一眼天空——那金光正在不斷閃爍，像有什麼東西在卷軸裡面掙扎著要破出來——然後才看向前方隱在霧氣裡的炎帝六賢冢輪廓。
“天道劍主榜要開了。”
蓋聶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發生了的事，“農家那些人，也不會錯過這場熱鬧。”
他夾了一下馬腹，坐騎重新邁開步子。
“來得及。”
榜單上的名字接連跳動，金芒如織，在天幕間鋪展開來。
衛莊正策馬疾行，忽然勒住韁繩。
他的目光凝在虛空中某處——那裡浮現出他自己的姓名，下面綴著天道劍主榜的字樣，以及一行行關於他的記錄。
他掃過那些文字，下頜線條繃得更緊，臉上僅有的溫度似乎也被風吹散了。
馬蹄踏過碎石，聲響斷續。
蓋聶在他身側，兩人並未停下，繼續朝著農家六賢冢的方向催馬前行。
衛莊探手將天道賜下的獎勵一把抓起，隨手塞進衣襟內，動作乾淨利落，彷彿那不過是什麼尋常物件。
後方不遠處，張良望著衛莊的身影出現在劍主榜上的位置，唇邊浮起一層極淡的笑意。
正此時，天穹中那道金光再度炸開，層層疊疊地漫溢開來，又一個人的名字被釘在了榜單之上。
第二十九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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