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未落，段天涯就開了口，聲音不緊不慢：“陛下，這話說得早了點兒。”
朱厚照眼皮一抬，嘴角微微一扯，露出點意外的神色：“哦？天涯，你這話怎麼講？”
段天涯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先朝桑海城的方向望了一眼，才緩緩說道：“陛下，您難道忘了，半個月前，桑海城外頭，春秋劍甲李淳罡可是露了一面。”
朱厚照聽完，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對對對，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他放下手，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春秋劍甲李淳罡，那也是了不得的劍道大家。
這回天道劍主榜的頭一把交椅，怕是得在清宇仙人和李淳罡之間爭個你死我活。”
張三丰站在一旁，兩隻手背在身後，搖了搖頭：“那倒也不見得。
誰知道天下九州里頭，還有沒有藏著不露臉的劍道奇人？”
他的聲音沉下去，像在回憶什麼：“這個地方，奇人異士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冒。
當年春秋劍甲李淳罡在江湖上消失之後，又冒出個桃花劍神鄧太阿，那位也是橫空出世的主兒，可後來也跟人間斷了音訊，好久好久沒人見過他的影子了。”
他停了一下，眼角餘光掃過周圍人的表情：“不過，既然春秋劍甲李淳罡能重新露面，誰知道那位桃花劍神，會不會也挑個時候，再從哪兒冒出來呢？”
大秦皇朝的地界上，新鄭城外的山野向遠處鋪開。
三十里外，一座深山的褶皺裡，藏著劍閣的樓影。
閣樓最高的那一層，風從簷角上捲過去，把一襲白髮吹得散開。
白亦非站在視窗，仰頭望著天穹裡那捲天道劍主榜，榜上的字跡還帶著餘溫的光。
他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勾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身側，站著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葉勝。
白亦非的目光從榜單上滑下來，落在葉勝臉上，緩緩開了口，聲音像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恭喜你了，魚龍劍主。”
男人收回了目光，聲音低沉了幾分。
“這不相同。
劍天尊是開創道路的人，而我們，不過是順著走、護著路、努力去看懂這路的人。”
“說到底，你我練的劍，都從未脫離他畫下的那條線。”
“那線既是方向，也是牢籠。
越不過去，便是囚籠；跨得過去，才是新生。”
“這本身，既是恩賜，也是枷鎖。”
另一人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恍惚和回想。
“當年我在師父身邊修行時，有一句話他常掛在嘴邊——若一個人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掙脫自己，那他走出的每一步，都會比旁人更遠。”
“現在想來，這句話的意思，我大概是懂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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