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你段王子那六脈神劍，放在一般人面前是絕學，放在劍閣那些人眼裡，怕也只是剛夠資格敲門。”
段譽苦笑著搖頭，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劍穗：“香帥莫要捧殺我。
去了劍閣，我這點本事，怕是連門檻都摸不著。”
楚留香把摺扇往桌上一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越是這樣，才越要去。
指不定你運氣好，被哪個劍主瞧上了，隨手點撥你幾招，夠你受用半生。”
段譽低下頭，燭光在他臉上拉出一道陰影，他輕輕嘆了口氣，沒再反駁。
楚留香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聲音低了幾分：“二十四位劍主，已經四位上了榜。
上次見這種陣仗，還是水鏡府那八位，也是這般一個接一個往上冒。
現在劍閣這勢頭，怕是也要把那張榜單染成自己的顏色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胡亂划著圈，“就是不知道，接下來還有沒有人，要從那個地方走出來。”
桑海城外的酒肆裡，幾張木桌歪歪斜斜地擺著，桌角被磨損得發亮。
簷下的風鈴偶爾被風撩動，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像有人在遠處敲著一口破鍾。
“要是劍閣的名頭真響起來，恐怕九州的土地上都有人唸叨這三個字。”
楚留香仰頭灌了一口酒，酒液順著下巴滴落在衣領上，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抹了一把，“那清宇仙人，就是個怪物。
能養出三十六把神劍的人物，放在哪朝哪代都是讓人牙根發顫的存在。”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敲著，指甲撞擊木頭的聲響斷斷續續。
“真想親眼看看那些劍出鞘的樣子。”
坐在對面的段譽接過話頭，目光落在那隻酒杯上，杯底殘留的酒液映出他半張臉，“誰說不是呢？”
楚留香忽然笑了笑，那笑意沒有傳達到眼底，他側過頭望著遠處被暮色染成鐵灰色的天際線。
“半個月前，李淳罡就是在那片城牆外頭。”
他抬起下巴朝遠處揚了揚，聲音壓低了些，“春秋劍甲，一聲劍來，那天門帝釋天的腦袋就被削了下來。
你說，這位李老爺子跟清宇仙人比，誰高誰低？”
段譽的手指摩挲著杯沿，沒有立刻回答。
桌上的滷花生已經被他們吃掉了大半，碎殼散落在桌面，被風吹得滾了幾圈。
楚留香又倒了杯酒，嗓子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嘆息。”最近的世道，熱鬧怕是要一場接一場地來。
青龍到底有沒有從那水裡鑽出來，誰也不知道。
龍元那種東西傳得沸沸揚揚，說什麼吃了就能長生不老——”
他突然壓低聲音，身子往前探了探，“因為這一顆丸子，又要有多少條命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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